牧玄,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身后还跟着进来几个人。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相貌与傅老爷子有几分相似,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女的身着旗袍,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和疲惫。另外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穿着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我们,尤其在牧玄身上停留了片刻。
“没规矩!”傅老爷子脸色一沉,对着那年轻人呵斥道,“没看到有贵客在吗?还不过来打招呼!”
那年轻人——傅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敷衍地对着牧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目光扫过我和阿亮时,更是直接无视了。
“爸,您别动气。”那位中年儒雅男子上前一步,对傅老爷子温声道,然后转向牧玄,伸出手,笑容得体,“牧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傅文远,这是内人林婉。家父时常提起您,这次劳您远道而来,实在是麻烦了。”
他说话滴水不漏,态度客气,但比起傅老爷子的热情,多了几分商人的谨慎和距离感。那位夫人林婉也微微颔首,勉强笑了笑,眼神里的忧虑却更浓了。
“份内之事。”牧玄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
最后那个严肃的年轻男子也走上前,对牧玄微微躬身,声音冷硬:“傅铭,负责家族部分安保工作。牧先生若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更像是在评估牧玄的价值和威胁。
牧玄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番介绍下来,傅家核心人物基本到齐了。老爷子,长子傅文远夫妇,长孙傅铭,以及那个明显被宠坏了的、可能是次孙的傅晟。
晚宴开始,菜肴极其精美,但席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傅老爷子主要和牧玄寒暄,问些近况,话语间透着熟稔。牧玄的回答言简意赅,偶尔点头。
傅文远偶尔插话,也是滴水不漏的客套。林婉夫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心事重重。傅铭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沉默地吃着饭,眼神却不时锐利地扫过全场。
最坐不住的就是傅晟,他明显对这顿饭和牧玄极其不满,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时不时发出一点不耐烦的声响,偶尔还甩给傅铭几个“你看吧就是来骗吃骗喝”的眼神,被傅铭用更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和阿亮更是如坐针毡,只能埋头苦吃,尽量减少存在感。
酒过三巡,傅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放下了筷子,气氛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他叹了口气,看向牧玄,终于切入了正题:“牧先生,这次实在是……不得已才劳动您大驾。家里最近……唉,出了些怪事,让人心下难安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牧玄身上。
傅晟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嘟囔:“能有什么怪事,自己吓自己……”
“你闭嘴!”傅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傅晟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不服。
牧玄仿佛没听到这段插曲,只是看着傅老爷子,平静地道:“无妨,具体说说。”
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眉头紧紧锁起:“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先是家里一些老物件莫名其妙地移位,或者摔碎。守夜的下人总说听到奇怪的哭声,尤其是靠近……靠近西边那处一直空着的旧阁楼时。”
“监控查了无数次,什么都没有。请了几波大师来看,有的说风水问题,做了法事,没用;有的干脆胡说八道一通骗了钱就走。”傅文远接口道,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最近更是……婉婉她……”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妻子。
林婉夫人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个穿着红衣服、湿漉漉的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我床头哭……说我占了她的地方……要我还给她……”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都开始轻颤。傅文远连忙揽住她的肩膀安慰。
“妈!那都是梦!是你压力太大了!”傅晟忍不住又开口,却被傅铭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红衣、湿漉漉、抱着孩子……
我心里微微一沉。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简单的闹鬼。
牧玄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淡淡地问:
“西边的旧阁楼,以前是谁住的?”
傅老爷子、傅文远以及林婉夫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