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占星馆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安静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牧玄依旧窝在他的沙发里看书，偶尔支使我和阿亮干点杂活。阿亮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开始学着帮我整理那些晦涩的古籍——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对着书上的鬼画符打哈欠。
这天下午，阿亮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书架顶上的灰，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是一首很吵的流行歌。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眼牧玄，然后捂着手机快步跑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接了起来。
“喂……导员？啊……我……我最近家里有点事……嗯嗯……对不起对不起……什么？缺课太多？要……要取消考试资格？别啊导员……”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哭腔。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疑惑地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阿亮哭丧着脸挂了电话，耷拉着脑袋走到牧玄面前，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牧……牧老板……学……学校导员打电话……说我旷课太多……再不去……就要被劝退了……”
牧玄从书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所以呢？”
“我……我能不能请几天假……回学校处理一下……”阿亮都快哭出来了。
“请假？”牧玄合上书，语气平淡，“然后呢？继续回去上课？考试？毕业？你觉得自己还有多少心思能放在那上面？”
阿亮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确实，经历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见识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再让他回到教室里去啃微积分背马哲，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也才猛地意识到，阿亮还是个大学生啊！他因为刘帆的事情被卷进来，然后又跟着我东跑西颠，竟然旷了这么久的课！
“老板，”我忍不住开口，“阿亮他……”
牧玄抬手打断我，目光重新落在阿亮身上，做出了一个让我们都愕然的决定：“既然跟不上，也不必勉强。去办退学吧。”
“退……退学？！”阿亮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我也愣住了。虽然知道阿亮可能很难再回归普通校园生活，但直接退学……这决定也太突然了！
“不然呢？”牧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一样拿不到毕业证，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断了念想，安心在这里做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还想混个文凭，我可以让秦峰帮你打个招呼，弄个因病提前结业或者别的什么名义，档案上好看点。”
让秦峰打招呼……用灵馆的关系去解决一个大学生的学籍问题？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特权”了？
阿亮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选项搞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才消化完牧玄的话，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有对校园生活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
“初七，”牧玄转向我，“你带他去一趟学校，处理一下。找秦峰，他知道该怎么做。”
“啊？我？带他去？”我指着自己，更懵了。让我去处理这种人情世故？我连自己都没怎么上过学好吧！
“不然呢？”牧玄挑眉，“难道要我亲自去跟他的辅导员解释他为什么旷课抓鬼吗？”
“……”我无言以对。
“走吧走吧，初七！”阿亮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或者说，被“提前结业”这个选项给说服了，反而主动拉我的胳膊，“赶紧去办了算了，反正那破专业我也学不进去，早点跟着你们干更有意思！”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出了占星馆。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牧玄，他已经重新拿起了书，仿佛只是让我们出去买瓶酱油一样平常。
刚推开占星馆的门，差点和外面正要进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许臻。
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到我们急匆匆出来，他咧嘴一笑，侧身让开：
“哟，小初七，还有这位新朋友这是要哪儿野去啊？”
“许哥。”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阿亮不认识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找老牧？”我随口问了一句。
“啊，找他聊点陈年旧账。”许臻笑嘻嘻地，目光在我和阿亮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阿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墨镜后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们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我们去办正事！”阿亮抢着回答，似乎想在新认识的人面前表现一下。
“正事好啊！”许臻笑着拍了拍阿亮的肩膀，然后推开占星馆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