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许臻带着笑意的、提高了些许音量的声音，像是故意说给门外听的：

    “啧，真就打算这么把这俩小崽子圈养在你这小破馆子里啊？尤其是初七那小子，那身子骨那能力……你也不怕……”

    后面的话随着门彻底合上，变得模糊不清，只隐约听到牧玄冷淡的回应：“……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操心……”

    圈养？身子骨？能力？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许臻的话是什么意思？牧玄把我留在身边，还有其他打算？他之前说我“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初七，怎么了？刚才那人谁啊？奇奇怪怪的。”阿亮拉了我一下，疑惑地问。

    “一个……朋友。”我收回思绪，压下心里的疑惑，摇了摇头，“走吧，先办你的事。”

    打车去学校的路上，我联系了秦峰。电话那头的秦峰听到是牧玄的安排，只是冷硬地“嗯”了一声，问清了阿亮的学校、姓名和专业，然后甩下一句“一小时后，校行政楼门口等”，就挂了电话，效率高得吓人。

    到了阿亮的大学，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充满青春气息的学生，我突然有点恍惚。这种普通、平静的校园生活，离我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阿亮倒是轻车熟路，带着我在偌大的校园里穿行，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喏，那边是三食堂，麻辣香锅一绝！那边是图书馆，我从来没去过几次……那边是小树林，嘿嘿，晚上都是谈恋爱的……”

    他看起来对退学……哦不，是提前结业，并没有太多伤感，反而有点兴奋。

    在校行政楼门口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我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秦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们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秦峰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手续，都已经办妥了。让他辅导员和系主任签个字，送去档案科归档就行。”

    我打开文件袋一看，里面是一整套格式规范的申请材料，理由写的是“身体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完成学业，申请提前结业”，下面甚至已经盖了好几个红章，只差最后两个签名了。这效率……灵馆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谢谢秦先生。”我由衷说道。

    秦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阿亮，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的学籍档案会做特殊处理，表面看不出问题。以后若想换个身份做点别的，也方便。”

    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默认阿亮将来也会走这条“不寻常”的路了。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我陪着阿亮找到他的辅导员和系主任。那两位老师看着手里盖了好几个部门公章的材料，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一脸“我病得很重但我很坚强”表情的阿亮，虽然眼神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很痛快地签了字。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能搞来这种手续的学生“家属”。

    最后把材料送到档案科，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阿亮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的提前结业证明和一份封装好的档案。

    “这就……完了？”阿亮拿着那个轻飘飘的纸袋，表情有点不可思议，“我这就……算大学毕业了？”

    “算结业。”我纠正他，“以后别说自己是大学生唬人。”

    “嘿嘿，差不多差不多！”阿亮很快就把那点不真实感抛诸脑后，兴奋地搂住我的肩膀，“初七哥！为了庆祝我……呃，提前走向社会！我请你吃食堂！三食堂的麻辣香锅，绝对正宗！”

    盛情难却，加上也快到饭点了，我便点头同意。秦峰已经把车开走了，他似乎只是来送文件的工具人。

    阿亮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冲向三食堂。路上还遇到了他几个同学，对方惊讶地问他：“阿亮？你小子多久没见了？干嘛呢这是？”

    阿亮立刻挺起胸膛，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办点手续！以后哥们儿就提前进入社会大学了！羡慕吧？”

    他那几个同学显然没听懂，嘻嘻哈哈地调侃了他几句就走开了。

    三食堂果然人声鼎沸，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阿亮轻车熟路地去窗口点了一份超大份的麻辣香锅，加了各种荤素菜，又要了两瓶冰汽水。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香锅很快端上来，红油滚滚，香气扑鼻，看起来确实很有食欲。

    “快尝尝！这家老板是四川人，味道贼正！”阿亮迫不及待地递给我筷子。

    我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麻辣鲜香，很开胃。我们边吃边聊，主要是阿亮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大学里的各种趣事和八卦，哪个老师最变态，哪个女生最漂亮，谁和谁又分手了等等。

    正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