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脸上堆起皱纹,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欢迎欢迎,小伙子。来得正好,正好赶上阿萍姑娘的出嫁礼,热闹,热闹。”
阿萍姑娘?出嫁礼?我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只能学着牧玄的样子,露出一个腼腆又好奇的笑容。
牧玄看似随意地继续和村长聊着天,问些关于婚礼流程、习俗的问题。我从他们的对话中,逐渐拼凑出信息:村里今天确实要举办一场婚礼,新娘叫阿萍,是村东头李家的女儿,嫁的是邻村的汉子。婚礼会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办,尤其重要的是傍晚时分,在村口月溪河畔举行的“送亲”仪式。
“送亲仪式……一定要在河边吗?”牧玄状似无意地问。
“那是自然!”村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咱牛饮水村,靠水吃水,受了河神老爷这么多年的恩惠,娃娃出嫁,自然得让河神老爷过过眼,保佑她一路顺遂,多子多福啊!”
河神老爷……过眼……我听得后背发凉,这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借着牧玄和村长交谈的间隙,我悄悄靠近秦峰,用极低的声音问:“秦先生,阿亮呢?”
秦峰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安全。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不该来,但既然来了,就跟紧我们,少说话,多看。”
他还想说什么,但那边村长已经招呼着大家:“时候不早了,该去李家帮忙准备了,外乡的客人也一起来吧,沾沾喜气!”
我们只好跟着村民队伍,朝着村东头走去。一路上,我看到更多的村民加入了队伍,他们脸上都带着那种程序化的、僵硬的喜庆表情,穿着自己最好的却依旧破旧衣服,手里拿着一些红色的布条、纸扎的东西,沉默地走着,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送亲队伍。
到了所谓的“李家”,那只是一个比其他土坯房稍微大一点的院子,门口挂着红布。院子里挤满了村民,却异常安静,只有一些窸窸窣窣准备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看到新娘,只听到里屋传来隐约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哼唱的古调。
牧玄和秦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变得更加警惕。牧玄悄悄塞给我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符,低声道:“贴身放好。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出声,别离开我身边三步之外。”
我紧张地点头,将符纸紧紧攥在手心。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热闹和寂静交织中流逝。村民们机械地进行着各种准备——扎红花,摆流水席,给“新娘”穿戴……
当傍晚来临,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种不祥的血红色时,村长用沙哑的嗓音高喊:“吉时已到!送亲喽!”
人群骚动起来。我看到四个身材高大的村民,抬着一顶简陋的、四周蒙着红布(那红色鲜艳得刺眼,如同鲜血)的轿子从里屋出来。轿子很沉,压得抬轿人青筋暴起。
没有吹吹打打,没有鞭炮齐鸣。整个送亲队伍在一种死寂的沉默中,朝着村口的月溪河走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来到河边,夕阳几乎完全落山,只剩下天边一丝残红。河水在暮色中呈现暗黑色,流淌缓慢,听不到水声,反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轿子被放在了河边。村民们自动围成一个圈子,表情麻木地看着轿子。
村长走到轿子前,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方言吟唱起来,语调诡异,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随着他的吟唱,河面的腥气越来越浓,河水开始无声地涌动,冒出一个个巨大的、黏稠的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河底苏醒。
牧玄和秦峰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秦峰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武器上。牧玄则微微闭眼,指尖有极其微弱的星辉流转。
而我,凭借着逐渐增强的感知,清晰地感觉到——那顶红轿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新娘!里面弥漫着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冰冷的死气和怨念!还有一丝微弱的、被强行禁锢的生魂在绝望挣扎!
这不是婚礼!这是……献祭!
就在村长吟唱到最高亢、河水沸腾般涌动、一个巨大的阴影即将破水而出的瞬间——
牧玄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那柄千机扇,扇面星光大盛,一道璀璨的星辉如同利剑,直射向那顶红轿子!
与此同时,秦峰也动了!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刻满符文的短刃,不是攻向河里的东西,而是快如闪电地冲向轿子,刀刃直刺轿门!
“破!”
轰!!
星辉与符刃几乎同时击中轿子!
红布瞬间被撕裂、燃烧!露出了轿子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娘!而是一具穿着破烂嫁衣、早已腐烂干瘪、被用红线死死捆绑在椅子上的女性尸骨!尸骨的胸口,贴着一张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