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滚带爬地逃离那栋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小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惨白浮肿的无瞳笑脸,和桌上那些绝非人类食物的恐怖景象。司机的话如同冰冷的谶语,在我耳边嗡嗡作响——「要是看到村里人都怪怪的……赶紧走。天亮前,或许还走得掉。」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村子!
我凭借记忆和手电筒微弱的光,发疯似的朝着来时的路狂奔。浓雾依旧粘稠,脚下的泥泞不断使我打滑,树枝像鬼爪般刮过我的脸颊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但我顾不上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终于,我看到了那棵巨大的、如同地标般的槐树。穿过槐树,沿着泥泞路继续拼命跑,直到彻底远离了村子的范围,回到之前下车的那片荒芜路口,我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全身。
回头望去,牛饮水村的方向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着,死寂无声,仿佛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嘴,吞噬着一切进入的生灵。
我不敢停留,又往后撤了很远,找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山坳,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紧紧握着匕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和浓雾,一夜无眠。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浓雾中偶尔传来一些难以分辨来源的细微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那盏熄灭的煤油灯和那张无瞳的笑脸,如同梦魇,反复在我眼前浮现。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浓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能够依稀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残雾,洒下微弱的光芒。
天亮了。
按照司机的说法,天亮后,村子会“正常”一些?
我犹豫了很久。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但秦峰、牧玄、阿亮,他们可能还在村里。还有那个诡异的“婚礼”……秦峰文件里提到的“洄水之盟”和古老的祭典,是否与此有关?
最终,探究真相的决心和对牧玄他们的担忧,还是压过了恐惧。我整理了一下狼狈不堪的衣服,深吸一口清晨冰冷潮湿的空气,再次朝着牛饮水村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牛饮水村,果然与夜晚截然不同。
雾气虽然还未完全散去,但已变得稀薄朦胧,阳光得以洒落,驱散了部分阴森感。村子里竟然有了人声!虽然不多,但可以看到一些村民在活动——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妇人在水井边打水洗衣,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在村中的空地上追逐打闹,虽然他们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干涩和刻意,动作也略显僵硬。
房屋不再是夜晚那般死寂漆黑,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有些门窗打开,露出了生活的痕迹。仿佛昨晚那恐怖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我手臂上被树枝刮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我强作镇定,尽量自然地走在村中主路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牧玄或秦峰的踪迹。
很快,我注意到村子里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许多人家门口都贴上了褪色的红纸剪成的喜字,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感。村民们虽然行动依旧有些僵硬麻木,但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期待?或者说,是一种被程序化的兴奋?
他们在准备什么?婚礼?昨晚那户诡异人家提到的“婚礼”?
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方一户看起来稍微体面些的院落外,聚集着几个人。其中两个身影,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是牧玄和秦峰!
牧玄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便装,神色平静,正和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看起来像是村长的老头低声交谈着。秦峰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胳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村民,他换了一身当地人的粗布衣服,但依旧难掩那股冷硬的气场。
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似乎融入了当地的环境?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疑惑,快步走了过去。
牧玄最先察觉到我的靠近,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
秦峰也看到了我,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我擅自前来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初七?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牧玄开口,声音平淡,仿佛我们只是在普通的街头偶遇。
“我……我看到了你留下的东西和纸条。”我低声回答,目光扫过旁边的村长和其他几个村民。那些村民也正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生面孔,他们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麻木的探究,看不出太多情绪。
牧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转而向那位老村长介绍:“村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对老习俗感兴趣的表弟,初七。听说村里有喜事,非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