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牛饮、司机的警告与无声的村落
容的、混合着腐烂植物、潮湿泥土和某种极淡极淡的、像是香火又像是霉变的味道。

    司机最后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我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从背包侧袋掏出手电筒拧亮。光柱刺入浓雾,却被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

    别无选择。我打开手机,秦峰文件里有他手绘的简易地图,虽然粗糙,但大致方向与司机说的吻合。我又将那把军用匕首抽出,反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后,迈步,沿着那条泥泞的小路,向着牛饮水村深处走去。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四周是绝对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连声音也吞噬了。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果然看到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棵巨大槐树的轮廓,枝桠虬结张狂,如同鬼爪般伸向雾中。按照司机指示,我向右拐去。

    路似乎稍微好走了一些,但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手电光柱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

    牛饮水村到了。

    我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靠近。

    村口没有牌坊,也没有标识,只有几栋歪歪斜斜、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土坯房。越往里走,房屋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砖木结构的老屋,低矮,破败,许多窗户都没有灯光,黑洞洞的,像是废弃的眼窝。

    整个村子死寂无声。

    不是小湾村那种带着“正常”假象的死寂,而是真正的、毫无生气的、仿佛被时光遗忘已久的死寂。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狗叫,甚至没有虫鸣。只有浓雾无声流淌,和手电光柱扫过时,看到的门上厚厚的灰尘和屋檐下密布的蛛网。

    难道真如司机所说,这里已经是个空村了?

    我沿着村子里唯一一条像样点的主路小心翼翼往前走,手电光谨慎地扫过两旁的房屋。有些院门虚掩着,里面杂草丛生。有些则门窗紧闭,上着锈迹斑斑的锁。

    没有秦峰,没有牧玄,更没有阿亮。他们会在哪里?

    就在我心中疑虑越来越重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路边一栋看起来稍微齐整些的二层小楼。一楼的窗户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线透出?!

    有人?!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没错!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后面,确实有光!非常微弱,像是油灯或者蜡烛的光芒,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却显得格外醒目!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是村民?还是……秦峰他们?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查看。我尽量放轻脚步,像猫一样靠近那栋小楼。

    院门是开着的,我悄无声息地溜进去,走到那扇透出光亮的窗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润湿窗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凑上去往里看。

    屋内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变冷。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围着桌子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他们穿着几十年前款式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动作僵硬,表情麻木,正低着头,默默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饭菜很简单,甚至是简陋,但他们吃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他们吃的,根本不是正常的食物!

    那碗里盛着的,是某种黑乎乎、黏糊糊、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盘子里装着的,是像树根又像腐烂水草的条状物!甚至……我好像看到那个坐在主位的老人,夹起了一块惨白的、像是浸泡了很久的……指骨?!!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惧感瞬间涌上我的喉咙!

    而就在这时,坐在最靠近窗户位置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窗户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的脸惨白浮肿,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僵硬的弧度,对着窗外的我,无声地笑了笑。

    “呃!”我吓得猛然后退一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而屋内的煤油灯,就在这一刻,倏地熄灭了。

    整个小楼,瞬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无声的、诡异的笑容,还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这个村子……根本不是空村!

    这里的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