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车、旧镇与山野呼召
,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家庭旅馆。白天,我就像个普通的学生游客,拿着个小本子,在镇上老街晃悠,去茶馆听老人闲聊,拐弯抹角地打听几十年前的旧事。

    大多数人对临水坳的印象都模糊了,只记得那场大水很可怕,死了很多人,后来村子就荒了。至于井,有老人隐约记得临水坳确实有口老井,水质甘甜,逢年过节村民会去祭拜,但关于它如何坍塌、是否有什么怪异,则众说纷纭,大多语焉不详,更像是一种年代久远后的模糊记忆和附会。

    调查进展缓慢,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人焦躁。秦峰则像个真正的游客,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进行着他的秘密调查,我们只在每晚夜深人静时,在旅馆后墙根下极短暂地交换一下信息,但往往一无所获。

    就在这种沉闷和等待中,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李薇的电话。

    “初七,不好意思啊!”她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爸那边项目提前了,考察队今天一早就进山了!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去,就得自己过去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就在河口镇往南大概几十里的山里,一个叫‘小湾村’的地方,到了村口打听考古队就行。”

    河口镇往南几十里?小湾村?

    我愣住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冥冥中注定的感觉掠过心头。我就在河口镇!而考古现场,竟然就在不远处的山里!

    我连忙道谢,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了李薇发来的详细地址和一個当地向导的联系电话。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月溪下游,临水坳,古井,水鬼……现在又多了个近在咫尺的、可能涉及古代祭祀坑的考古现场。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物,因为“水”和“祭祀”,隐隐约约地在我脑海里勾勒出某种模糊的关联。

    我立刻找到茶馆老板,一个热情健谈的大婶,借口想看看周边的山村风景,向她打听小湾村和山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或者老地方。

    “小湾村啊?偏得很哩!路也不好走。”大婶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没啥特别的,就是老林子深点。哦对了,他们村后山倒是有个老潭,叫‘落魂潭’,邪乎得很!老辈子人说那潭通着地下河,深不见底,早年淹死过不少人,后来就没人敢去了,说是晚上能听到里面有女人哭哩!都是瞎说的吧……”

    落魂潭?通着地下河?淹死人?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好奇地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匆匆离开旅馆,找了个僻静角落,立刻拨通了秦峰留给我的一个紧急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风中。

    “说。”秦峰言简意赅。

    “秦先生!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有一个大学的考古队,就在离河口镇不远的小湾村后山进行抢救性发掘,据说发现了一个古代祭祀坑!而且,村里人说那边有个很深的老潭,叫落魂潭,传说通着地下河,还淹死过人!”

    我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那边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只有风声呼啸。我几乎能想象秦峰此刻正紧紧皱起眉头,快速权衡着。

    终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和锐利:

    “具体位置发给我。今晚的计划取消。明天一早,我去那个考古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