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野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是我那台旧得快散架的手机,铃声嘶哑又刺耳。
我掏出来一看,是阿亮。
“喂,亮子?”
电话那头传来阿亮的声音,却没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和疲惫:“初七!初七你在哪儿呢?能不能……能不能过来一趟?我这边……有点顶不住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我在大学城这边,‘老王地摊烧烤’这儿。”阿亮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我……是我一哥们儿……他……他好像惹上大麻烦了!邪乎得很!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他语无伦次,显然吓得不轻。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牧玄。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我,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
“我一个朋友亮子那边有点事,好像……挺棘手的,想让我过去看看。”我捂着话筒,低声对牧玄说。
牧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你能处理?”
我噎住了。我能处理什么?我连个净尘符都画不利索。
“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牧玄看了我两秒,伸手进外套内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折叠起来的黄表纸。
展开一看,脸瞬间有点发热。
这……这不是我这些天练习时画的那些“净尘符”和“安神符”吗?笔画歪歪扭扭,朱砂深浅不一,有些线条还因为手抖而断开了,灵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纯粹是练习失败的残次品。他居然把这些都收着,还现在拿出来给我“防身”?
这与其说是防身,不如说是……委婉的嘲讽吧?
“老板,这……”我拿着那几张惨不忍睹的符,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不要?”牧玄挑眉。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一个激灵。牧玄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他给我这些残符,一定有他的用意。
是考验?还是……他觉得这些残符,或许真的能派上点用场?
一种混合着荒谬感和微弱信心的情绪涌上来。
“要!”我重重点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亮子说,“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说完,把那些符纸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裤子口袋里。
粗糙的纸边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实感。
“我过去看看。”我对牧玄说。
“嗯。”他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仿佛只是让我去隔壁买个酱油。
“有事打电话。”他说。
我点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公园出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电话那头的阿亮说:“亮子,等着,我马上到!”
打车赶到大学城那家人声鼎沸的“老王地摊烧烤”。烟火缭绕,划拳笑闹声震天响,但阿亮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一张小桌旁,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前摆着几串烤蔫了的茄子和一瓶没动过的啤酒,脸色苍白,眼神发直,不停地搓着手。
“亮子!”我喊了他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要跳起来:“初七!你可算来了!”
他拉着我坐下,手指冰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我给他倒了杯水。
阿亮灌了一大口水,喘了口气,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出事的是他一个玩得挺好的哥们,叫刘帆。大概半个月前,刘帆在旧货市场地摊上淘了个吊坠,据说是象牙的,雕刻着某种看不懂的复杂花纹,颜色沉郁,看着挺有年头,价格也不贵,刘帆觉得好看又特别,就买下来天天戴着。
“就从他戴上那玩意儿开始,就不对劲了!”阿亮的声音带着后怕,“先是老做噩梦,梦见淹死,喘不上气那种。然后大白天也开始疑神疑鬼,老说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脖子后面发凉,还老是闻到一股……一股像是水塘底下淤泥的腥臭味。”
“我们一开始都笑话他,说他心理作用。可后来……”阿亮咽了口唾沫,“后来他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就着,眼神有时候直勾勾的,特别吓人。有一次在宿舍,他半夜突然坐起来,对着墙角的阴影说话,说的还是一种……一种完全听不懂的、咕噜咕噜像是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怪话!”
“他难道就没把吊坠扔了?”我问。
“唉,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是找了系里懂点风水的老师看了,老师说他印堂发黑,当时就建议他把吊坠扔了。他是答应了,转头就像忘了一样,还是戴着。我们又凑钱请了个据说挺灵的大仙去看,大仙在他宿舍门口又唱又跳折腾半天,最后脸色难看地走了,钱都没要全,说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