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许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啧,小朋友还挺记仇。”
我没说话,心跳却有点乱。昨晚那个触碰,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牧玄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店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东西呢?”他问许臻。
许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走到柜台后,从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刚才那枚“乾隆通宝”山底隆。
“喏,”许臻把盒子推到牧玄面前,语气恢复了点正经,“答应你的,品相最好的这枚。那姓王的盯了好几天了,磨磨唧唧就想压价,要不是你今天来这一出,他还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
牧玄拿起那枚铜钱,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收进了口袋里。
原来他真的是来买东西的,顺便帮朋友解围。做局什么的,只是顺带。
我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人的世界,真是弯弯绕绕。
“小初七,”许臻又笑眯眯地看向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上什么小玩意儿?哥给你打折。”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看看。”
“看看也行啊,随便看,当自己家。”许臻热情得过分,“老牧,你这伙计挺有意思,借我带两天?帮我看看店?”
牧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走了。”
“这就走?不再坐会儿?”许臻嘴上挽留,脸上却没什么意外。
“不了。”牧玄朝门口走去。
我赶紧跟上。
许臻送我们到门口,倚着门框,冲牧玄的背影喊:“谢了啊老牧!下次请你喝酒!”然后又冲我眨眨眼,“小初七,下次再来玩啊!”
我低着头,快步跟上牧玄,直到走出那条巷子,坐上出租车,才感觉那道一直落在背后的、带着笑却探究的目光彻底消失。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我看着牧玄冷硬的侧脸,想着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玲珑局,又想起那枚最终落入他口袋的铜钱。
他要一枚品相极好的乾隆钱做什么?镇煞?布阵?还是……仅仅只是收藏?
而许臻……他看起来和牧玄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好到可以互相做局、托付东西。但他对我那种过分热情和偶尔越界的态度,又总让我觉得不安。
牧玄似乎察觉到的我的目光,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把疑问压回心底。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不懂的东西。包括人,包括事。
出租车驶离了那片弥漫着陈旧墨香和算计气息的老街,汇入现代化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牧玄放进口袋的那只手上。
那枚黄澄澄的铜钱,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