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终年阴冷的出租屋，墙角那四个酱红色的猪蹄依旧固执地散发着它们复杂的气息。看着它们，再想想牧玄那个所谓的“生日”，我还是决定实行心里那个有点荒唐又有点倔强的念头——把它们炖了。
生日嘛，总该有点表示。虽然这“礼物”的来历和寓意都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但……好歹是肉啊！牧玄那张嘴再刁，总不至于跟肉过不去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一巴掌。翻遍了那个简陋的厨房角落，除了半包盐和一小瓶快见底的油，什么都没有。葱姜蒜？料酒酱油八角桂皮？不存在的。我平时要么在占星馆蹭吃，要么外面随便对付点，压根没开过火。
叹了口气，认命地拿上钱包钥匙，出门去买调料。
傍晚时分，城中村开始热闹起来。下班放学的、买菜做饭的、蹲在路边下棋侃大山的，人声嘈杂，充满了粗糙的生机，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的阴冷感。
但我知道，等巷子彻底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另一个世界就会在这片城中村出现。
我混在人群里，盘算着要买哪些东西，脑子里还残留着下午占星馆里那短暂的热闹和许臻那张带笑的脸。
牧玄有朋友……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正走着神，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哟，小心点啊小兄弟。”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手顺势扶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是许臻。他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熟食和一瓶白酒，看样子是准备去占星馆的。
“许……许先生？”我有点局促。
“叫啥先生，叫我许哥就行。”他笑眯眯地，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零钱和明显是去小超市的架势，“这是……出来买东西？老牧这就把你赶出来了？不像话啊，寿星公就能这么使唤人？”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是我自己有点事……买点调料。”
“调料？”许臻挑眉，显得很有兴趣，“怎么，你要做饭？在老牧那个狗窝？他那儿除了泡面还有能下锅的东西？”
“我……我住这边。”我含糊地指了指旁边的巷子，“自己弄点吃的。”
许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嘈杂破旧的环境，又看看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自己住这儿？老牧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他的语气里没有鄙视，更多的是惊讶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就想告辞：“许哥您忙，我先去买东西了。”
“哎，急什么。”许臻却拉住我，晃了晃手里的熟食袋，“我买的这些，够那家伙下酒了。你买调料是打算做什么好吃的？要不，一起吃点？”
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吃就好，我……我随便弄点就行。”
让我去参加牧玄的生日“宴”？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牧玄明显是让我早点走人的意思。
许臻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不再坚持：“行吧，不逗你了。不过相逢就是缘，走，哥请你喝杯奶茶去，这边有家店味道还行。”他指了指街角一家看起来粉嫩嫩的奶茶店。
我：“……”这位大哥的画风是不是太多变了点？刚从古董文玩聊到民俗传说，这会儿又要请我喝奶茶？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许臻已经不由分说地揽过我的肩膀，半推半带着往那边走了。他的手很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或者说……掌控力。
奶茶店里果然一片粉嫩，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精味。这个点，店里坐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我和许臻两个大男人走进去，显得格外突兀。尤其是许臻，身高腿长，模样扎眼，穿着气质跟这环境格格不入。
果然，我们一进去，那几个小姑娘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偷偷地瞟过来，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发出压抑的兴奋笑声。我甚至能零星听到“好帅”“哪个是男朋友”之类的字眼。
我瞬间觉得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有点发烫。这种被围观和议论的感觉，比面对怨灵还让我难受。
许臻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尴尬，或者说早已习惯。他神态自若地看着菜单，还侧头问我：“喝什么？芋泥波波？还是杨枝甘露？”
“……随便，都行。”我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他低笑一声，对店员说：“两杯招牌烤奶，半糖，去冰。”语气熟练得惊人。
等待的时候，那几个小姑娘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许臻甚至还能抽空朝她们那个方向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惹得那边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
我僵坐在高脚凳上，盯着操作台里忙碌的店员，度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