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重现(一)
踝,要把我拖进地板的深处去!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我!我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跑,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那份从影子深处透上来的、冰冷彻骨的沉重和粘腻!

    是那个相机!是那张照片!它们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或者说,把我……拖进了某种不属于现在的“东西”里面!

    就在这时,店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

    门被推开了。

    牧玄拎着一个不大的布袋子走了进来,袋子里似乎装着些新淘来的旧物。他一眼就看到了僵在书架通道中间、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的我。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空洞惊恐的眼神,又低头瞥了一眼我脚下那片看似正常、却让我如陷泥沼的影子。

    他那总是带着点慵懒睡意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潭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很快被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覆盖。

    “又来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点“怎么又碰上这种麻烦事”的淡淡嫌弃。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随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我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奇异地驱散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陈旧的冰冷感。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没有看我,而是低头,看着我的影子。然后,他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轻轻踩在了我影子头颅旁边的地板上。

    就在他鞋底接触地板的刹那——

    我脚下那冰冷粘稠、如同沥青沼泽的沉重感,猛地一轻!那些死死拽着我脚踝的无形冰冷之手,像是被烫到一样骤然松开!一直萦绕在耳边、那若有若无的陈旧机油味和金属摩擦的残响,也瞬间消失了。

    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扭曲的开关,被他轻轻一脚,给踩关了。

    身体的掌控权瞬间回归。我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赶紧伸手扶住了旁边的书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牧玄收回脚,双手插回外套口袋,姿态重新变得懒散。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还在轻微颤抖的手指上。

    “这次又摸什么不该摸的东西了?”他问,语气平淡,却笃定得像抓到了偷糖吃的小孩。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伸手指向墙角那个刚刚搬下来的、打开的旧木箱,以及箱子里那个黑色的老式相机。

    牧玄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相机时,他脸上那点慵懒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没立刻去查看相机,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凑近我的脸。他的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和旧书页的气息,瞬间冲散了我鼻尖残留的那一丝虚幻的机油味。

    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要看清我瞳孔里残留的影像。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背非常轻、非常快地在我左侧的眉梢上方擦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移开手指时,我看到他食指的指背上,沾了一小片极其细微的、暗黄色的……灰烬?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最轻盈的残骸。

    牧玄看着指背上的那点灰烬,放到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随即嫌恶地皱起了眉。

    “啧,”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又是金玉商场那破地方。阴魂不散。”他弹掉那点灰烬,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带着点审视,“旧影重现,还沾上了‘影秽’……你这两天是不是总觉得背后发沉,影子不听使唤?”

    我猛地点头,心有余悸。那种影子突然下坠的恐怖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正常。”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感冒会流鼻涕,“老物件上附着的残念,混合了特定地点的陈旧‘信息’,像一段卡带的录像。你灵觉太高,又没防备,一碰就触发,成了这段‘录像’播放的媒介和……电源。”他指了指我的影子,“‘影秽’就是播放时溅出来的‘雪花点’,沾身上了。”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让我头皮发麻。录像?媒介?电源?雪花点?

    “那……那怎么办?”我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离那个打开的木箱远了一点。

    牧玄没直接回答。他走到那个木箱前,弯腰拿起那个老式相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弹开的暗格和里面那张老照片。

    “金玉纺织厂……甲辰年……”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相机冰凉的黄铜边角上摩挲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那场大火……”

    他忽然停下话头,转头看我,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之前是不是在商场三楼遇到了什么?比如……看到什么‘旧东西’?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尤其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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