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人的鼻上痣,心不知为何颤了颤。

    “真是可惜了,如此俊俏的公子,怎会受如此重的伤?”锦书叹着气。

    “去那边找找!那小子挨了老子一刀,一定跑不远!”

    “取他项上人头者,重重有赏!”

    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为首之人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近。

    “不好,有人追来了,赶快帮忙把人抬上马车。”

    “仔细他的伤口。”

    三人将年轻男子抬上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住处。

    “小姐,幸好走得及时,那帮人应当没有发现我们。”

    马车上,姜梨清扯下衣袖的一角,又撕成长条,给他胸口处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但鲜血还是一点点往外渗出。

    在世十六载,姜梨清此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看着沾了血迹的手,有些发抖,但又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她拿出干净的帕子覆在伤口处,双手在上按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让马夫再快些。”

    “大哥,再快一些!”锦书看着自家小姐面露急色,但又强装镇定,有些担心。

    “路上积雪过多,地面湿滑,已是最快了。”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这位公子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撑不到回府了。”

    “我们今日出门没有带金疮药,现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靠按压伤口帮助止血了,公子是有福之人,定会撑过去的。”姜梨清支着双臂,额间已出了一层薄汗。

    “小姐,我来吧,这已过了大半个时辰,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那你用双手掌根持续用力按压在伤口处,力度要足够,但又不要过度用力。”

    “小姐,这些您都是从何处学来的?”

    “先前无意翻到过一本医书,书中讲了些应急措施,闲来无事,便向庄子上的薛郎中请教了一番,没曾想现在派上了用场。”

    姜梨清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臂,接着又掏出自己的另一条帕子,为那人擦了擦脸上残留的雪水,又轻轻拭去他嘴角处的血迹。

    好黑,萧砚尘想要睁开双眼、站起来,但却浑身酸软,用不上力,只能隐约听到一位女子在说些什么。

    “吁——”马车晃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快叫人帮忙把公子抬进屋去,速叫人请薛郎中过来。”姜梨清虚搭着锦书的手腕下了马车。

    “清儿,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发生何事了?”陆思珩刚听到马啼声便匆匆从屋内赶来。

    “舅舅,这位公子身负重伤,急需医治。”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人抬进客房,去请薛郎中。”陆思珩抬手唤了唤门口的小厮。

    “清儿,可有受伤?究竟发生了何事?”陆思珩面上满是焦急,双手握着姜梨清的胳膊,将她来回转了几圈。

    “哎-要晕了,舅舅,我没事。”

    “我们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那位公子,他遭人追杀,一个人倒在雪地中,身负重伤,这里地势偏僻,不能放任不管。舅舅,我先去客房看看。”姜梨清拍了拍陆思珩的手,便快步向客房奔去。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善。”陆思珩望着姜梨清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低头笑了笑。

    姜家庄园,客房。

    “薛郎中,如何?”

    “小姐不必忧心,公子也是命大,所幸未伤及心脉,现如今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暂无性命之忧,老夫已为公子上过药,另开了药方,汤药每日三次,连喝三天,再派人好生照理,三日之内便可醒来。”

    “多谢薛郎中。”

    “不必言谢,这都是老夫该做的,小姐、舅爷,老夫先回了,有事随时派人过来。”

    陆思珩微微颔首,吩咐一旁的侍女将薛郎中送回住处。适才来去匆忙,还未看清那年轻公子的模样,烛光影绰间,陆思珩竟一时失了神。

    “舅舅,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姜梨清觉察到陆思珩有些异样。

    “无碍,清儿,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说罢,陆思珩便转身出了客房。

    积雪映着月光,没有昔日的柔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今日的月色怎也这般冷,陆思珩暗自苦笑,回到房中,提起酒壶便往口中灌,推开桌上未琢完的玉料,随即又打开一个木匣子,一张发黄的信纸静静地躺在其中。

    陆思珩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带着岁月伤痕的书信,眼中是说不尽的眷恋与悲苦,“久别二十余载,我今日竟见到了与你长相如此相像之人······那年听闻你有了孩子,如今也该是这般大了吧。”

    大口烈酒入喉,一滴泪划过面颊,“醉了好啊······醉了,心就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