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也不像废纸。
她打开一看,上头写了两行字。“理性独自掌权,是一种局限的力量;热情不加束缚,则是自我焚烧的火焰。”
她第一感觉有些眼熟,努力想了想,想起来了。这是纪伯伦的诗。
学校给每个班都订阅了英文读物,这首诗在某一期的副刊里出现过,连原句带翻译地印在上面。
她对西方诗歌读得不多,纪伯伦的诗她统共也就知道三句:
一句是“人们可怜那眼盲的,却不可怜那心盲的”。
一句是“真怪,对某些欢乐的追求,却成为我痛苦的一部分”。
还有一句恰恰就是现在纸条上这句。
挺走运的,这么贫乏狭窄的范围都能给她中了,让她居然能够认得。
她不由分心想,要是以后考试都按这样来就好了,题目通通落在她已掌握的知识范围内,多么美好。
分心了一瞬回来,她思考起了正事:这是谁写的纸条?为什么要偷偷塞给自己?写纪伯伦的这两句诗又是什么意思?
她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看,没有落款,没有其他标记,纸则是普通的打印纸。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要写这两句诗给自己?
行吧,那就先从这两句诗来研究。沈畅盯着纸条,做起了阅读理解。
根据她做阅读理解的多年经验,一般来说,不管前面讲了一大堆什么,重点都是在后半句。
于是她咂摸起了后半句。“热情不加束缚,则是自我焚烧的火焰。”
意思倒是挺好理解的,热情冲昏了头脑,会害了自己……但问题是匿名者为什么要把这句送给她?
她在哪方面被热情冲昏头脑了吗?沈畅百思不得其解。她自我检查了一番,觉得目前自己最能释放热情的领域可能是美食。别的她真的很随缘的,得过且过,哪怕是面临高三了在学业上也一点不着急,所以在前天出去玩的时候还被馨言姐给提醒了。
自省无果,她转而向外界寻求答案:“溪溪,你觉得我热情吗?”
“要干吗?”白溪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别管干吗,先回答我,我是个热情的人吗?如实说啊。”
白溪想了想,“对我算是吧,要是对不熟的人,你没有啊。”
“那对事物呢?”沈畅又问,“你觉得我有什么玩物丧志的地方吗……比如对什么成瘾,快走火入魔那种。”
“你还问我?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谁知道你回家以后偷偷追星还是打游戏?平时你晚自习都不来的。”
“有道理。那不应该啊……”沈畅自言自语地摇头,“可人家为什么会认为我……”
她抓过白溪,又问:“……那你觉得我有哪里冲昏了头脑,丧失理智吗?”
白溪不耐烦地正要答否,忽然一怔,猛然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地一拍她:“……还真没说错!你确实有!……就姚乐这个事,真的真的,没人能想得通……确实人家脸长得很好学习很好,但你从上学期坚持到这学期,换来了什么呢?你的脑子烧坏了吗?理智是被狗吃了吗?”
沈畅半张着嘴,望着她瞪大了眼睛。
白溪噼里啪啦说完,见她一副惊呆的模样,不由心软,放缓了语气:“畅畅……”
沈畅却双眼发出兴奋的亮光,语气惊喜激动:“……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我终于解开了……溪溪你真棒,问你是问对了!”
白溪完全一头雾水,不确定地打量她:“……畅畅,你……你还好吧?到底什么情况!”
“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要上课了啊!快拿书!”
适时响起的上课铃帮助她遮掩了过去。沈畅暗自点头:很好,接下来就有方向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她接着分析这件事。
她给姚乐送东西长达两个学期,为什么这个送纸条的人现在才看不惯呢?选择这时候来提醒她,是心血来潮的即时行为,还是觉得此时严重到了必须提醒的地步呢?
她带入了一下对方,觉得如果是自己对一件长期发生的事冷眼旁观,某一天却要写纸条告诫别人,那一定是事情出现了某种变化,变得严重了,自己才会这么做。
什么变化呢?她仔仔细细回想着近期发生的事。她在班上和姚乐的接触一直很少,除了送东西,基本没有什么了。近期……啊,对了!
——最近比较密切的联系,不就是周六一起去公园吗?当时还有馨言姐……他们三个人,是一起上了出租车……
她念头急转,猛地一震。啊!这看在不知情者的眼里,那岂不是……
传说中可怕又扭曲的三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