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之外,大奉王朝已是满目疮痍,人间炼狱。
连日的血腥消息,如同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楚渊焕本就紧绷的心弦。
他知道,这乱世之中,仙府这片绿洲纵然再美好,也终究只是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独善其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有些“老朋友”,可从没忘记仙府这块肥肉。
屏障之外,那只曾差点将美味吞入口中的“蚀魂蛛”,并未因为上次的狼狈而退却。
相反,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与不甘,如同毒液般在它体内翻涌。
它蛰伏在阴影之中,利用妖魔之间独特的感应,汇聚了更多同族。
这些妖魔虽然尚未完全成熟,却也继承了蚀魂蛛的天赋异禀——它们贪婪地盯着仙府,那生机勃勃的屏障在它们眼中,无异于包裹着鲜美血肉的薄膜,引诱着它们。
竹编工坊里,流民们熟练地编织着各种器物。
孩子们在学堂里朗朗读书声。
练兵场上,平安的吼声伴随着青壮们挥舞木棍的呼喝,在山谷中回荡。
炊烟袅袅,饭香四溢,一切都显得那么来之不易。
然而,这脆弱的和平,却在某个午后,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报——!”彻底打破。
“报——!屏障外!妖魔!好多妖魔!”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一道血迹斑斑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了仙府腹地。
那是张大虎,平日里神采奕奕,此刻却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断。
他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正在清点物资的楚渊焕,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几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大虎。
“大虎!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楚渊焕声音沉稳,努力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大虎的颤抖。
张大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被巨大的恐惧堵住了喉咙。
他拼命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指向仙府的西方,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妖……妖魔!是蚀魂蛛!好多!好多啊!”
“它们……它们在外面屠杀流民!还在撞击屏障!屏障……屏障快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巨响,如同山峦崩塌,又如同巨石撞击,整个地面都开始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那笼罩仙府的翠绿色光幕,也肉眼可见地荡漾起一圈圈波纹,如同水面被重物砸中,摇摇欲坠,就连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什么?!”
楚渊焕脸色大变。
他虽然见识过蚀魂蛛的强大,但......这种规模的震动,还是头一次。
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看着就要往外冲。
“平安!”
楚渊焕一声厉喝,制止了弟弟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情报系统每日送来的消息中,虽有妖魔作乱的记录,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大规模地逼近仙府。
楚渊焕迅速扫了一眼主殿内的青壮和那些胆战心惊的读书人、匠人们。
然后看向张大虎,沉声问道。
“外面有多少蚀魂蛛?你看到多少流民被困?”
张大虎眼中尽是绝望。
“数不清……起码有十多头!它们有半个屋子那么大,八条腿像刀子一样,张开巨口就吞人!”
“流民……流民成片成片地倒下,都被困在屏障外围,想冲进来……可它们根本不给人靠近的机会!”
十多头蚀魂蛛!
楚渊焕的心脏猛地一抽。
之前一头幼年的蚀魂蛛就让仙府上心惊胆战,如今竟有十多头?
想必是之前那只,心怀不甘,去搬了救兵。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情报系统里关于蚀魂蛛的记载——这种妖魔嗜血凶残,尤其喜爱吞噬生灵的魂魄和血肉,对恐惧和绝望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能从中汲取力量。
现在,屏障外尸横遍野,恐慌蔓延,正是蚀魂蛛力量暴涨之时!
“走!我们出去!”
楚渊焕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出去?!仙人使者!外面……外面可是有妖魔啊!”几个闻讯赶来的青壮,看到张大虎的惨状,又听到那阵阵巨响,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楚渊焕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掷地有声。
“屏障能护我们一时,却护不了一世!你们难道没看到它在晃动吗?!”
“妖魔屠戮生灵,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