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瑕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脸色恢复平常,她探出纤柔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淡淡笑着说道:“真好,还是这么天真。”
“我记得我遇见你的时候比他见到你还要早,可你却张口嚷嚷着要去跟着何哥打天下,让他甩都甩不掉。”说着,女人的眸子晦暗了一些,低沉的喃喃道,“你们所要守住的正义,到底是什么呢?”
记忆回到两年前的一个下午,那时是南宫书第一次见到何凌寒,他遇见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何凌寒是沐瑕菱的保镖,南宫书尴尬的挠了挠头,讪笑的向何凌寒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南宫书,”
后来不知何时,“好酷啊!”南宫书看向何凌寒的眼神装满了星星,每次见到英姿飒爽的男人时都会说这么一句,眼睛也必然的那样的闪烁,如若不是个男孩子,怕是还以为是个女孩子犯了什么花痴。
再后来沐瑕菱不知道何凌寒用了些什么法子,或许是因为男孩子都会互相影响,还是因为何凌寒的人格魅力?反正南宫书就跟中了魔一样,天天吵吵嚷嚷的要跟何凌寒打天下,要仗义执言,要救死扶伤,要拯救苦难的人们……连她这个早见到他十余年的表姐都没那般感染过他。
那时何凌寒正好在她的身后,沐瑕菱伸手便敲击了一下他的脑子,正着眉色,愠怒道:“说什么呢,老老实实好好上大学,这个世界还轮不到你这个小毛孩子瞎操心。”
然后女人斜睨的看了一眼男人,“你以后少和这个小毛孩子来往,别瞎说带坏他真陪你出去闯。”
南宫书撇了撇嘴,十分不开心的轻声咒骂了一句。
越往后,何凌寒似乎就像是他的人生榜样一般砥砺着他前行,他努力读书,从平平前十名到稳坐第一,努力练功,从一打就趴的小伙子到进入军队成为得力干部,甚至被磨练那么多意志之后,都没有改变过他的天真,他还是骄傲的说着:“我的梦想是跟着何哥行侠仗义,打天下!”
以至于他真的成了他的部下,成为干倒沐氏的一步好棋。
“何哥说,正义就是……”南宫书一瞬间唇动了动,眉目间满是骄傲,双手也十分自然的伸开向她解释,“让权利由廉洁者执守,让金钱由道德者正用,让冤假错案公正平反,让灾难痛苦得以拯救……”
沐瑕菱嘲讽的笑了笑,随即身子向后靠去,两手环抱,打断了他:“那毁我沐家之时,是否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亲情这种东西?”
……
沐瑕菱回来的时候,打开别墅大门的她有些怅怅然,有些失着神,别墅里的佣人依旧在忙忙碌碌的打扫着卫生,而她却颓废的走向了沙发上,不止是因为失神还是什么,一个踉跄,她摔碰在低矮的桌角上,膝盖顿时青了一块。
“沐小姐。”小雾连忙跑了过来,想要扶起她,手指刚碰上女人的衣带,就听见女人暴躁的一声。
“别碰我!”她伸手挥开小雾的手,忍着心里的痛,抿着唇,艰难的站了起来,然后捂着膝盖十分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到了沙发,然后她笑了笑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如白瓷般的纤纤玉指碰到了柔软的沙发,坐在沙发上的她怅然若失,闭起了眼,脑中还回忆着南宫书看她执拗的眼神,还有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难得的态度不好,情绪激动:“那么对你而言,那些被沐家毁了的千千万万个家庭他们没有亲情吗?”
只此回忆的一句,一刹那沐瑕菱宛若泄了气,像是累倒了一样顷刻间仰靠在沙发上,睁开了眼的她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苦笑了声,眼角遗落的泪水也有点点流至面颊之上。
她这双要治病救人的双手,何尝不是在为此赎罪呢?
那一刻,她在问自己:沐瑕菱,你真的要报复何凌寒吗?报复这个维护着正义的他?
她闭上了眼,眼角的泪水慢慢成柱落了下来。
小雾在楼上悄悄打着电话给何少爷,低声的拿着手机道:“何少爷,沐小姐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何凌寒皱了皱眉,看着她的照片似乎找不到任何不开心的细微表情,琥珀般的瞳仁中依旧映着女人明媚的笑脸,寡薄唇畔有些许忧虑的弧度:“她现在在家?”
“嗯嗯,沐小姐刚刚不知道怎么了,还摔到了那个低矮的桌上……”小雾补充道。
“她摔着了?”男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担心之色。
“还……还好,没什么大碍。”
男人这才放下了心,继续说道,“你先和她聊聊天舒缓一下情绪,我等会就到。”
*
“沐小姐,喝口茶。”小雾端了杯茶过来,酝酿了良久才开口,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开心,何先生也会担心的。”
沐瑕菱纯净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宛如黑色曼陀罗一般深得漆黑,暗得悲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