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隔日,郑攸宁醒的很早,涂颂新应该也是。

    她睁着眼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听着书房传来的响动,她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他轻手轻脚从书房出来,离开了主卧区域,  她才无声地吁了口气。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郑攸宁才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涂颂新独自坐在餐桌旁看平板。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便落回屏幕:“张妈一早回老宅了,说是有事要处理。早餐在厨房,自己热一下。”

    “好,谢谢。”郑攸宁走向料理台,微波炉里温着一杯牛奶,微波炉是嵌入式的,黑色面板光可鉴人。她盯着上面的旋钮,认真看了一会,小时候,厨房是保姆的领地,她连水都不会自己烧,出国留学时,身边也跟着阿姨。家道中落后租住在廉价单间,条件简陋,更没机会接触这些。

    稍微研究了一下,她按了个数字,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声响,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很快,就响了“叮”的一声提示音,她急忙去拉门,指尖刚碰到滚烫的杯壁,就“嘶”地抽回手,指腹瞬间红了一片。

    她缩手的动作很快,抬眼时,正对上涂颂新看过来的目光,他明明一直盯着平板,不知什么时候抬的头。

    涂颂新放下平板,起身走了过来,“郑小姐是不是该随身带支烫伤药?”调侃的意味很淡,却让郑攸宁耳根一热。

    涂颂新将水龙头打开:“先用凉水冲下吧。”

    郑攸宁低头用凉水冲着指尖,长发垂落掩住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我今天去公司。”涂颂新靠在一边,“张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就说我们没打算度蜜月,我工作很忙。”

    “好。”郑攸宁应着,她明白他是在和自己统一口径,她将水龙头关掉,“我今天也要去上班。”

    “上班?”涂颂新挑眉,这信息在他掌控之外。

    “嗯,在一家娱乐周刊做记者。”她笑了一下,“之前跟主编请了三天假,今天该回去了。”她知道这不合常理,刚结婚怎么也该休个十天半月,哪怕不度蜜月,在家歇着也是常例。可她供职的星娱周刊就那么几号人,主编早放了狠话,婚假最多三天,多一天都扣钱。

    涂颂新没再追问。他原以为她会借着这层关系索要些什么,或是干脆闲散在家,没想她还握着份普通工作。两人本就是契约婚姻,倒也无需纠结她的选择。

    “地址在哪?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郑攸宁连忙摆手,“我们报社在老城区,停车不方便,我自己坐地铁就行。”她直视着他,“而且,我也不想让同事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你。”

    这话说得坦率又直白。

    涂颂新不置可否,只淡淡道:“随你。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吃完早餐,涂颂新起身回房换衣服,郑攸宁也回到主卧,衣帽间里挂满了新衣服,昨天张妈领她看了一眼,今天她才稍微打量了下,衣服虽然简约,标签上的牌子她认得,是以前母亲常买的那几个高端品牌。

    她将衣柜大门重新关上,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牛仔裤和纯棉衬衫。

    当她挎着相机包走出主卧时,涂颂新已经换好西装,正站在玄关换鞋。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年龄本就不大,牛仔裤配衬衫,简单得像个刚入大学的学生,与昨日婚宴上穿着纱裙、戴着头纱的新娘判若两人。

    “走吧。” 他声音平淡,率先拉开大门。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咖啡与牛奶的气息尚未散尽,又糅合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和她衣料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郑攸宁抱着相机包,目不斜视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涂颂新则身姿笔挺地站在另一边,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电梯下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两人没有交谈,却有种奇异的张力在无声流淌。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涂颂新微微侧身,示意她先出。郑攸宁低声道了句“谢谢”,快步走向公寓大门。门外,低调的黑色轿车旁,等在一边的司机拉开了后座车门。

    “涂总。” 司机问候。

    涂颂新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几步之外那个正走向地铁站方向的纤细背影上,她挎着相机包,步履匆匆,很快汇入清晨上班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平稳启动,驶向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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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郑攸宁素着脸出现在星娱周刊编辑部时,同事们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攸宁姐,你可算回来了。”邻座的林义是一个刚从大专毕业的小伙子,比她还要小上一岁,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结婚了?太突然了吧,你才22岁啊,怎么想的啊,英年早婚,新郎是谁啊,藏这么严实?”

    “就普通朋友介绍的,不值得说。”郑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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