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让她想起那天从岳家老宅离开时的情景。
当时,涂颂新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同意”让场面几乎失控。最终涂伟杰维持了一家之主的体面,客气却坚决地请她先离开,容他们自家人商议。
她从岳家老宅出来时,天已经擦黑,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初冬,刚过小雪节气,S市照例是见不到雪的,雨丝打在脸上又冷又潮。
走出巷口时,雨突然大了。她没带伞,羽绒服很快被打湿,她缩着脖子快步往公交站走,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溅起冰凉的水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旁边。
“郑攸宁。”
她顿住脚步,戒备地回头,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涂颂新的脸。
“上车。”他没多话,干脆地说道。
她愣了愣,雨水流进眼里,涩得发疼。
“不用。”她抹了把脸,转身就走,车却慢慢跟了上来。
“想在雨里冻成冰棍?”他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点无奈,“我没耐心陪你耗,上车。”
郑攸宁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暖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脚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怕弄湿真皮座椅。
“为什么找过来?”涂颂新没发动车,侧头看她,他的指尖夹着一只烟,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晃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那张婚书,在现在的岳家眼里,跟一张废纸差不多。”
“我所有亲人都走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房租还有三天到期,我付不起,我也找不到别的住的地方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结婚,只想岳爷爷能念着旧情,给我个落脚的地方。”她再次强调,怕他的那句同意成了真。
涂颂新的目光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停了两秒,忽然低笑了声。不是嘲讽,倒像觉得她实在得有点意思,“巧了。我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母亲,还有那些没完没了往我身边塞人的人彻底闭嘴的理由。”
郑攸宁抬起头,眼中带着茫然,她没听懂。
涂颂新掐了烟,转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睛,说道:“郑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三年。”
他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开口:“这三年里,你做名义上的涂太太。该出席的场合,该维持的形象,配合好。我会给你涂太太应有的体面和庇护,没人能再随意欺辱你。”
“三年之后,我们离婚。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或者你想要套房子,也可以。从此,两不相欠。”
郑攸宁的心跳得飞快,这条件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涂颂新妻子的身份意味着她能名正言顺地踏入岳家高门。涂伟杰长媳的身份,能让她更容易接触到岳氏核心圈层与人脉。这条路,远比她最初乞求的一份工作和落脚处,更能接近想要探寻的真相。
但一个关键问题浮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将问题抛了出来:“那,夫妻之间的义务呢?”
涂颂新闻言,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怎么?郑小姐对履行义务,很期待?”
郑攸宁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一时语塞。
涂颂新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放心。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我不会碰你,这是底线。”
“攸宁姑娘,你好了吗?饭做好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和张妈的声音。
“马上。”郑攸宁收回思绪,她褪下婚纱,走进浴室,卸去妆容,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伪装。镜子里是一张素净却眼神坚毅的脸。换上丝滑的睡衣,她走出浴室。
餐厅在客厅的另一边,涂颂新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正独自坐在长餐桌旁。
张妈正将一碗热气腾腾莲子羹小心地放在餐桌上。她笑着对刚走进餐厅的郑攸宁招呼道:“攸宁快来,特意给你煨了莲子羹,快趁热喝了暖暖胃。”
“谢谢张妈。”郑攸宁轻声道谢,在涂颂新对面的位置坐下。
张妈将羹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笑容慈祥:“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快趁热吃。你们吃完就放这儿,明早我来收拾。”她临走前还体贴地将餐厅的主灯调暗,只留下温馨柔和的暖光。
“张妈是老宅过来的,照顾我很多年,像半个家人。” 涂颂新在张妈离开后开口,更像是对郑攸宁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她是我母亲从老宅派来的,照顾起居,我推不掉。在她面前,我们得是新婚夫妻的样子。该有的,不能少。”
郑攸宁放下勺子,用纸巾轻轻拭了拭嘴角,平静点头:“明白。” 协议的核心就是扮演,这点她心知肚明。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涂颂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