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
案”,是在周五傍晚。

    她把学生会的例行检查表偷了出来,用涂改液把“高一(七)班”后面清一色的“优”改成“差”,然后拍成照片发到校园网,配文:【内幕!学生会滥用职权,操纵班级评分!】

    帖子的热度飙升,教导处连夜开会,沈予安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自然被叫去谈话了。老徐拍着桌子:“沈予安,你要不把这事儿交代清楚,就别推优!”

    沈予安站在办公室中央,背脊挺地笔直,声音很冷:“我申请调监控,只要证明表格离开过值班室,就能找到故意篡改者,与散播谣言的人。”

    调监控需要时间,林一悦原本可以高枕无忧的,可她偏偏在周日晚上溜回教学楼,想把涂改液的痕迹擦了——她忽然觉得,这个游戏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玩,她不想真的让沈予安背这口黑锅。结果好死不死的,偏偏被沈予安撞个正着。

    楼梯间灯光昏黄,空气中带灰尘,他站在上一层台阶上,眼神晦暗不明,手里拎着监控室刚拷贝的 U 盘,目光像一把薄刃:“林一悦,好玩吗?”

    林一悦把抹布藏到身后,罕见地语塞。半晌,她耸了耸肩:“我承认,是我干的,你去告诉老师吧,这样你也摆脱了嫌疑。”

    沈予安走下来,一步、两步、三步,停在她面前,伸手。林一悦闭眼,以为要挨耳光,结果那只手只是轻轻拿走她背后的抹布,声音低而冷:“把原表恢复,明天早读前交一份检讨到学生会办公室,过期我会交给教导处。”

    林一悦睁眼,看见他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弯极淡的阴影,像月牙。她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校服袖口:“沈予安,你是不是从来没做过坏事?”

    沈予安垂眸,看着她指节上沾到的涂改液,语气听不出情绪:“做过一次。”

    “哦?”林一悦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沈予安抽回袖子,转身下楼,声音散在夜风里:“小的时候偷偷拿实验室的钠块,扔进学校池塘,炸死了三条金鱼,被我爸打了三十下手心。”

    林一悦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得蹲在地上:“原来学霸也炸过鱼,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才干的出来呢!”

    沈予安脚步未停,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轻,像风掠过湖面,只有自己知道。

    周一的清晨,林一悦把恢复好的检查表和写好的检讨书放到学生会办公桌上,刚正准备开溜,被沈予安叫住:“晚上,你有...有空吗?”

    林一悦回头,笑得一脸欠揍:“沈副主席,这是要和我约会吗?”

    沈予安把一张数学竞赛报名推到她面前:“全国联赛,团体赛缺一个人,你来做实验题。”

    林一悦眨眼:“我?年级倒数第七?”

    “你物理化成绩满分,只是语文英语睡觉。”沈予安声音平静,“我需要你的计算能力,你可以借我的笔记,我们互惠互利。”

    林一悦撑着桌面,凑近他,呼吸几乎拂过他耳廓:“那我要是拒绝呢?”

    沈予安不退不避,黑眸澄澈:“你会来的。因为你不想被定义成‘只会闯祸的差生’。”

    林一悦盯了他三秒,忽然笑骂:“沈予安,你他妈的是真讨厌。”

    她抓起报名表,直直地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冲他微微挑眉:“竞赛拿奖,我们的沈副主席有什么奖励吗?”

    沈予安低头整理表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林一悦没听清,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得少年耳尖微红。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谓“自由”,也许不是无法无天,而是有人愿意在你的混乱里,搭一座桥,引一条光。

    傍晚,放学铃响,林一悦单肩背包,踩着夕阳往校门走。隔着一条林荫道,她看见沈予安站在对街,手里拎着两杯饮料,一杯冰美式,一杯甜到发腻的草莓拿铁——她曾在检讨里写过,自己嗜甜如命,牙坏三颗。

    红灯倒数 30 秒,沈予安抬头,与她视线相撞。少年背后是汹涌车流,城市霓虹一盏盏亮起,像星河提前坠落。林一悦忽然心跳失序,像有人在她胸口放了一场烟火,噼里啪啦,烧得她耳膜生疼。

    她抬手,冲他比了个口型:“等我。”

    沈予安微微颔首,眼里有极淡笑意,像雪夜第一朵灯花,啪地炸开,照出前方漫长而未知的旅程。

    ——第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