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将父亲爽朗的笑容、母亲温柔的眉眼、阿黄金色的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家的味道,是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母亲手上沾染的果香、还有阿黄身上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这平凡、温馨、触手可及的幸福,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包裹了她,消融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她几乎要沉溺进去,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幻梦里,沉溺在父亲壮年有力的臂膀、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阿黄全心全意的依赖里…就这样永远停留,不再醒来…
**然而!**
就在她的心神即将彻底放弃抵抗、沉沦于这虚假天堂的刹那!
心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
眼前的暖阳、老宅、父母的欢声笑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
父亲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在血泊之中,那身亚麻衬衫被鲜血浸透,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诀别!
母亲死死将她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母亲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绝望和唯一的执念:“阿禾…快走!活下去!”
还有阿黄!那个总是对她摇尾巴、蹭手心的少年,在冲天的火光中猛地回头,蓝色的眼眸里是赴死的决绝!他的身体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开始扭曲、膨胀,强行进行基因解锁,面容痛苦地变幻,最终定格成她的模样!下一秒,刺目的强光吞噬了他,“她”的身影在剧烈的爆炸和火焰中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声无声的呐喊和空气中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不——!!!”**
林颂禾的意识如同被冰海深渊的巨浪狠狠拍醒!巨大的悲恸、刻骨的仇恨、以及那幻境破碎带来的剧烈落差感,如同无数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星尘”营造的虚假天堂!她猛地一个激灵,心脏狂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几乎窒息。
她强行压下翻涌欲呕的感觉和眼眶里灼热的酸涩,残留的生理性愉悦感与这灭顶的悲痛和恨意交织,让她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茫然与痛苦余韵的**苦笑**。她迅速调整眼神,模仿着迷醉的状态,但内心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冰冷杀意!
无耻!下作!
这“星尘”,这魔鬼的造物!它洞悉人心最深的渴望,最脆弱的软肋,用最甜美的幻梦编织成最致命的陷阱!它让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暂时麻痹,却又在幻境中给予你最渴望的抚慰,让人沉溺其中,甘愿放弃现实的挣扎,成为被幻梦豢养的行尸走肉!
**有多少心怀不甘、身负血仇的战士,就是被这样的幻梦消磨了意志,最终沦为毒品的奴隶,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刀?**
祥云…元老院…用这种手段控制人心,榨取血肉,其心可诛!
端掉这条毒线!摧毁这个用毒品编织地狱的元老院!这决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刻骨铭心、炽热如焚!**
布莱克等人满意地看着三人的“表现”,尤其是看到连气质最冷的“北堂静”也露出了“迷醉”的笑容(他们不知道那是苦笑),更是放下了大半戒心。
“很好。”布莱克点点头,对李贺吩咐,“带她们去医疗室,抽血检测。确认指标。” 这是最后一步,检测体内是否确实存在“星尘”的活性成分和成瘾性生物标记。
李贺面无表情地应下:“是。”
抽血检测的结果自然“符合预期”。当李贺拿着报告回来复命时,高层们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鱼儿,上钩了。
会议结束,高层们谈笑着陆续离开。李贺沉默地收拾着恒温箱,将“神谕”和“流萤”小心收好。然而,在拿起那瓶“灰烬”时,他似乎“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瓶子在桌上滚了小半圈,停在了靠近林颂禾(北堂静)座位的桌沿。
他仿佛没看见,只是迅速将其他物品收好,提起箱子,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看林颂禾一眼。
会议室只剩下林颂禾三人。林颂禾的目光扫过那个被“遗忘”在桌沿的“灰烬”药瓶。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桌面,那瓶不起眼的“灰烬”便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她的掌心,滑入了西装内袋。
她看着李贺消失在门外的、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神深邃复杂。那个被高层肆意嘲笑、看似唯唯诺诺只知技术的李贺…这个看似“遗忘”的动作…是意外?还是…心照不宣的传递?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瓶粗糙的药片,指尖传来塑料瓶身的微凉触感。这瓶“灰烬”,连同喀秋莎在海滩上那个无声的“嘘——”,正在她心中拼凑起一条指向希望与反击的隐秘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