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章
    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与冰冷的修复液中沉沉浮浮。林颂禾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被挪动,被放入冰冷的医疗舱,能听到舱外夜莺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卡亚暴躁的咒骂。

    “操他妈的元老院老狗!切断通讯!屏蔽信号!玩阴的!要不是遇安这小子……”卡亚的声音嘶哑,带着后怕的颤抖,“要不是他死盯着老大那腕表,说‘数据太稳了,稳得不对劲’,我们他妈差点……差点就让老大折在那鬼地方了!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别骂了!”陈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也难掩焦急,“快!把统帅放进去!她伤得太重,内脏有破裂迹象,多处骨折,失血严重!遇安!你也给我进去!你的翅膀……还有内脏冲击伤,失血量也不小!修复液能加速愈合,都别逞强!”

    林颂禾感觉自己被轻柔却迅速地安置进一个冰冷的容器,粘稠的修复液缓缓注入,包裹住她破碎的身体。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四肢百骸刺向大脑核心。她想开口,想告诉陈峰自己没事(至少死不了),想问问遇安怎么样了,但喉咙像被烙铁堵住,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只有眉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死死锁紧,身体在修复液中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听到陈峰靠近的声音,带着忧虑:“统帅的痛苦反应强烈……给她注射神经阻滞麻醉剂,减轻痛苦。”

    冰凉的针剂刺入颈侧。

    然而,预想中的麻木与黑暗并未降临。林颂禾体质特殊,普通麻醉剂对她效果甚微,强效麻醉剂,这次也如同石沉大海!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身体无法动弹,意识更集中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锐利!仿佛每一根断裂的骨头,每一处撕裂的伤口,都在她的神经末梢尖叫!她像一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意识清醒地感受着全身被凌迟的酷刑!

    “嗯……”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极致痛苦的呜咽,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陈峰显然捕捉到了这反应,声音带着困惑和更深的担忧:“还疼?……加大剂量试试?”

    “别!老陈!”夜莺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阻止,“你再加剂量,不是镇痛,是送她上路!”她的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卡亚也闷声道:“是啊老陈,老大命硬,你别乱来!”

    争论声渐渐平息。医疗舱的红灯急促地闪烁着,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滴滴”声。修复液冰冷的触感和身体内部灼烧般的剧痛形成了地狱般的双重折磨。林颂禾的意识在清醒的痛苦中煎熬,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能感觉到天色似乎彻底暗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舱内和自己旁边另一台医疗舱发出的、规律却刺耳的警报声。

    **遇安就在旁边。**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痛苦的心绪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依托,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和那焦黑残翼的画面覆盖。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这无休止的酷刑,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身体在修复液中无法抑制地细微痉挛。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清醒的痛苦彻底撕裂时——

    “哧……”一声极其轻微的气密门开启声,从**旁边**传来。

    **遇安的医疗舱开了!**

    林颂禾在剧痛的深渊里,意识都忍不住暴躁地骂了一句:**伤成那样出来找死吗?!**

    下一秒——

    “哧……”

    **她自己的医疗舱门,也毫无征兆地滑开了!**

    冰冷的空气涌入,带来一丝刺激。紧接着,一个带着修复液湿气、却异常温热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避开她所有触目惊心的伤口,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她颈后穿过,另一条手臂极其谨慎地环住了她的腰侧(避开骨折处),将她以一种不会压迫伤口的姿势,**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抱进了怀里!**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林颂禾瞬间僵住了!剧痛似乎都凝固了一瞬!这……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她混乱的意识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带着修复液微咸气息和少年独特清冽气味的**吻**,如同飘落的羽毛,极其轻柔、极其珍重地,落在了她紧蹙的眉心。

    这个吻,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开了林颂禾被剧痛和混乱占据的脑海!

    雏鸟情结?依赖?保护欲?

    所有的预设,所有的认知,在这个超越了所有界限的、带着无尽怜惜与后怕的亲吻面前,被轰然击碎!炸得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对“庇护者”的情感!她的思维一片空白,连那折磨了她许久的剧痛都仿佛被这惊天动地的触碰暂时屏蔽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温热的唇并未离开,而是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如同虔诚的信徒膜拜神祇般,顺着她高挺的鼻梁,缓缓地、试探地向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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