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鼻尖几乎要与窗户融为一体，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凝结成雾气，模糊了里面隐约的面孔。
他很少有机会这么端详雨，水汽与土壤的味道让他感觉陌生又安宁。
“来吃点东西吧。”
声音如石子置入池塘，变得微波粼粼。
手上提着一堆散发诱人香气的打包盒盒，萩原研二大步流星的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他把包装袋轻轻放在小桌上，揉了揉疑惑神色的少年的金发。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晓酱”
陌生的触感让少年脸上掠过一丝新奇，他像模像样的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不可思议地盯住自己变得不太一样的“爪子”。
这是一双非常稚嫩的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显得青郁的血管更加明显。
他握紧手，又缓缓松开。
回忆里的那个人也曾经用手抚摸他的头。
“快吃吧，小鬼。”
卷毛警官依旧臭着脸，语气带着生硬，他已经摘下了墨镜，让人能看见那双凫青色的眼睛。
如被雨清洗过的清晰，冰冷锐利之下，藏着让他安心的底色。
他张开嘴，发出几个不像样的音节，最后回归平静，直直地盯住卷毛汪，不对，是松田阵平。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纯粹又专注，没有一丝疑问与猜忌。
松田阵平被他盯得发毛，他别过脸咳嗽一声，把筷子掰开塞进晓的手里。
“看什么，吃饭还要我喂吗？”
晓低下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过好奇，开始研究两根细长的木棍。
老实说，他当然知道人类会用这玩意吃饭，可他并不会真的使用它，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木制的纹理和记忆里主人风衣的触感莫名重合。
当狗当了三年，他更愿意把木棍当玩具去啃而不是把它当吃饭工具。
尝试着按着记忆中主人的样子用起筷子，手指却像不听话的树枝一样乱动，别别扭扭地把筷子斜成了“X”状。
不过他想以他聪明绝顶的狗脑子，肯定可以学会的。
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攥筷子，手指泛起青白。
“啪嗒。”
筷子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
晓愣住了，茫然地盯着变成两半的筷子，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他想抑制住内心那股去地上咬起那截筷子的冲动，但很遗憾。
他失败了。
等萩原和松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的张嘴啃住了筷子。
“等等，晓酱。”
萩原研二的声音罕见的急促，他伸手想要阻止晓，未果。
晓甚至无意识地甩了甩脑袋，他兴奋地龇牙，仿佛找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
空气凝固了。
萩原的嘴巴甚至还没来得及合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呃，晓酱，这里还有筷子…”
快速地藏好脸上的震惊，萩原挤出一个笑，和煦地说，他努力地让语气平静下来，就像是在谈论多变的天气一样平常。
但晓还是嗅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狗的本能让他对人类的情绪异常敏感。
他松口，把筷子吐到手里，紫色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浸在溪流里的晶石，愈发澄澈透亮。
“对，对不起。”
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出来，晓自认为小心地偷瞥一眼萩原和一旁黑着脸的松田阵平，把筷子如视珍宝地捧起来。
其实他能感觉到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对他的恶意。
萩原是最先出来打圆场的，他弯起紫罗兰色的下垂眼，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没事啦，掉了我们就不要了，我们是朋友对吧。”
声音如温软的流水绵延，一下下浸润他干涸的心田。
“安心，哥哥教你用筷子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语气上扬，甚至还带上了请求的腔调，狗狗眼水润润的。
如果拒绝他的话，会让他伤心的吧。
晓想，他小幅度点点头，选择相信这个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人。
金色的发丝一颠一颠，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好，就像这样去握住它。”
萩原已经绕到他身后，抓起他的手去操作，成年男性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身上，形成一个短暂而可靠的庇护所，隔绝了他的所有不安。
他的动作很温柔，呼吸均匀平稳，没有任何攻击的味道。
放下松来，晓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只手上，用心去感受握住筷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