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舒正要端起茶盏漱口,就又感觉到了苏衡安的目光。
姜同舒动作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今天是不是吃的有些多了?
苏衡安却并不这么想,他此时正一心为殿下开心,同时还默默记住了几道姜同舒爱吃的菜。
见姜同舒漱了口,苏衡安便殷切道:“姜娘子一夜劳累,我已派人准备了轿辇,姜娘子可乘轿回凌兰宛。”
姜同舒连忙推拒:“不必麻烦,我走回去便是。”
这处离凌兰宛多说也就不到一炷香的路程,虽说守夜确实容易疲累,可她也并未真的一宿没睡,着实用不上什么轿辇。
苏衡安还在坚持,姜同舒只好再次推拒,她笑得腼腆:“实不相瞒,今日这膳食太过丰盛,我一不小心多吃了些,走回去正好可以消消食。”
见姜同舒如此说,苏衡安这才作罢。
姜同舒起身正想告辞,就见苏衡安突然低声道:“哎呦差点把这个忘了。”
他不知从哪摸出个册子,当下便急急写了两笔。
姜同舒见他着急,便暂时把话咽了回去。
苏衡安动作并不避人,饶是不是特意去看,姜同舒也瞥见了了这册子的封面。
起居注。
姜同舒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
身居高位的人果然处处都和旁人不一样,连守夜人的姓名都要登记造册。
苏衡安简单写了几个字,便将册子合上,他笑道:“人老了,若是不及时记上,只怕之后便会忘了。”
“说起来,姜娘子还是这册子上的第一位呢。”
姜同舒点点头,确实,林漆也曾与她说过,谢从奚此前从未有叫人守夜的习惯。
她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她就这么倒霉,偏生她一过来,这人的习惯也改了。
想到这,姜同舒突然想起在平州时,她也给谢从奚守过夜,随即开口道:“苏管家,这每一夜都要记录么?”
苏衡安点点头:“是的,必须要记录。”
“不在洛京时的也记么?”
苏衡安有些疑惑:“自然,只要是殿下,不论在哪,都是要记录的。”
说罢他突然反应过来:“姜娘子的意思是,昨夜并不是……”
苏衡安话语有些迟疑,考虑到姜娘子毕竟年岁小脸皮薄,他便没有说完。
姜同舒不疑有他,接着说道:“前不久还在平州时,也有过一次。”
苏衡安难得有些怔愣。
殿下……殿下也太急了些!
平州那处别院他是知道的,简陋粗鄙,甚是寒酸,殿下怎能在那就……
苏衡安更是心疼姜同舒了,眼里的慈爱之情满得都快溢了出来。
他由衷道:“真是委屈姜娘子了。”
姜同舒有些奇怪,却也没想太多,只当是苏管家觉得她被磋磨太过。
“没关系,都是应该的。”
谁让自己身背债务,有把柄在人手上呢。
——
谢从奚自厢房出来,一直在廊下等候的季枫与林漆二人就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穿行,直至进了书房,谢从奚掀袍落座之后,季枫才低声回禀:“殿下,今日朝会,孙御史又参了您一本,直言您罔顾程序,有违律法。”
孙御史今年五十有四,为人最是循规蹈矩,任何事都要按律例处置,生平最厌恶恣意妄为、手段阴私之辈。
很不巧,在他眼里,淮王殿下谢从奚,便是这等人。
自谢从奚入朝至今,不过短短几年,仅是他一人弹劾的奏本垒起来,都快赶上宫门高了。
谢从奚早就习惯了孙御史有事没事便参上一本,如今更是丝毫不在意。
“不过有些奇怪,以往御史台都以孙御史马首是瞻,即便政见不合也不会公然在朝堂上争吵。”
“今日却是不太一样。”
“哦?”谢从奚挑眉道:“是游济云?”
季枫点头应道:“正是,孙御史滔滔不绝列出几条之后,游中丞也出来说了几句,简单归结一下便是——”
“事急从权。”
季枫继续说:“这游中丞立场也甚是奇怪,之前死咬着殿下不放,今日却又转了态度。”
谢从奚轻笑了一声:“游济云昨日离开淮王府后,可曾去过大理寺?”
“确实去过,宁正卿说,他还去看了曾关押孔署令与袁尚书的牢房。”
谢从奚随手拆开桌子上的密信,一目十行,似是对游济云的行为并不在意。
季枫继续回禀:“昨日大理寺遇袭,陛下震怒,已派左金吾卫大将军柳修德与大理寺共同追查。”
“齐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