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匣子里垫着精美柔软的锦帕,锦帕最中间端端正正放着一串物什。
姜同舒细看了两眼,是一串精美的小铃铛。
她伸手探进匣子里,葱白似得手指将那串小铃铛勾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铃铛小小的且银亮亮的,很是精致,由一串红线交错着串联起来,姜同舒手指微微晃动两下,这铃铛便跟着鸣响起来,声音清脆,煞是好听。
这串铃铛好看倒是很好看,可它是做什么用的?
姜同舒有些看不明白,她将这串铃铛凑近了些,挨个端详,面露疑惑。
苏管家给她送来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姜同舒满是不解,又随手晃荡两下,铃铛便又跟着撞出了声。
铃铛声响后,紧接着屋外便传来一串脚步声,是鹤梦。
小丫头跑得急,手里还握着松花土的小铲子。
“娘子,可是有事情吩咐奴婢?”
姜同舒困惑出声:“嗯?没有啊。”
鹤梦随即解释道:“奴婢刚在廊下听见屋子里有些声响,还以为是娘子唤奴婢呢。”
姜同舒这才反应过来,鹤梦是被铃铛响声叫过来的,她随即赶忙说:“没什么事,是我不小心弄出了些声音,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就好。”
鹤梦应了一声,转身拎着小铲子出了屋。
姜同舒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这串铃铛上。
响声清脆,传声又远……
姜同舒恍然大悟,她明白了!
这应是传唤侍女的物件。
将其挂至房中,主子便可以通过摇铃铛来唤侍女进去服侍,如此便可省些口舌。
姜同舒面上露出些骄傲之色,像自己这般聪明的人可是不多见了。
摸清了用途,姜同舒便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放回匣子里,将匣子盖好后,姜同舒不禁在心底又默默感谢了一次苏管家。
苏管家真是个好人啊,他买了这些东西来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服侍殿下,若是将殿下服侍地开心了,岂不是有机会将前账一笔勾销?
姜同舒越想越觉得有戏,当即便决定,等下次再被叫过去时,她就将这铃铛送给谢从奚。
——
天色渐暗,淮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从奚已换了一身常服,长发未束,就这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懒散地斜倚在太师椅里,二指捏着一封密信,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书房门被轻轻扣响,得了允准后才被慢慢推开。
季枫带着夜晚的寒凉踏进屋子,冲着主位的人躬身行礼。
谢从奚慢悠悠翻过一页信纸,问道:“人走了?”
季枫点点头:“游中丞自水榭离开后便提了告辞,但属下依着殿下的意思,愣是强带着他在府中绕了两圈,刚刚才将人送出府。”
淮王府占地极大,饶是只挑了几处地方带着游济云逛,在一分一刻都没让人歇着的前提下,这两圈也硬生生从午间逛到了晚上。
游济云一届文臣,体力哪能和季枫这个练家子相比?被送出王府的时候腿肚子都软了,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淮王府大门前。
季枫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想笑,他憋着笑意继续回禀:“游府的马车早在前几个时辰便被林漆做了点手脚,估摸着跑不到一刻钟,游中丞就得下来走回府了”
谢从奚面色上瞅着好看了些,他捏着信纸一角在烛火上引燃,随手挥了两下后将其扔在桌子下方。
纸张余烬带着火星飘落在下方的惜字炉里,谢从奚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给游中丞送罐舒筋活血的伤药。”
他轻嗤了一声:“毕竟,袁尚书的事情,还仰仗着这位御史中丞。”
季枫低头称是,却是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犹豫地站在原地,似是有话要说。
谢从奚伸手慢悠悠从桌子右上方拿过一沓宣纸,清秀婉约的字迹亦如其人,清丽脱俗。
他并未抬眼:“有事就说。”
季枫踌躇半天,瞧着殿下的脸色像是心情尚可,于是他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殿下,今日属下一直跟着游中丞,水榭那里实属偶遇,姜娘子与游中丞并无过多私交,亦无……”
他还不曾说完,就见椅子上的人倏地抬了眼皮,冷冰冰的视线让季枫顿时哽住,未出口的“亲密接触”四个字更是僵在口中。
季枫自觉不该说这些,他忙跪下谢罪:“属下失言。”
谢从奚并未说话,脸上阴郁之色愈加深重,一双如墨黑眸更是冷冷注视着他。
季枫背后立刻细细密密浮起了一层冷汗,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些。
半刻钟之后,又或许是一刻钟之后,谢从奚才终于缓缓开口:“与我何干。”
季枫将头埋得低低的,在心里悔不当初,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