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约中亦有锋芒。
是他教出来的字。
谢从奚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直到弦月高悬,他才折起手中的纸,将它妥善放好,这才上了榻。
月色如水,清辉透过窗棂,打在帐幔之上,谢从奚又做起了梦。
辘辘前行的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姜同舒如白日一般,跪坐在柔软地毯之上,手中拿着那张奴契,正仰着张脸瞧他。
与白日不同的是,地毯之上,女子裙角未覆盖之处,一截雪白的脚腕就这么映在天光之下。
莹润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谢从奚掩在袍袖之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这处他熟悉得很,多年前他曾用手量过一次。
此处细瘦纤弱,他记得那时只需一手便可将这里全然握住……
似是发现上首的男子在走神,姜同舒顺着他赤裸裸的目光看去,随即便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踝。
女子脸上立刻飘来了两片绯红,她像是有些不自在,略微动了动腿,却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掩在裙角之下。
她收回目光,重新抬头,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柔软。
“殿下,不要这样对阿舒好不好?”
谢从奚目光从那处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
女子的脸本就精致小巧,此时身处下位,更是衬得整个脸似是只有巴掌大小,不免叫人疼惜。
谢从奚喉结滚动两下:“什么。”
她眼里含着泪水,欲掉未掉:“阿舒不要签这奴契,阿舒不要做殿下的侍女。”
谢从奚微微俯身,修长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下睫,泪水被他手指带走,留给姜同舒的是酥酥麻麻的痒意。
指尖被女子泪水打湿,谢从奚看了片刻,缓缓将指尖抬起,随后放在了自己唇上。
他伸舌尝了一下。
咸的。
谢从奚凤眸带着些笑意,随后俯身再次靠近女子,声音带着蛊惑:“那阿舒想做我的什么人?”
姜同舒红着脸欲语还休,谢从奚再次诱哄:“阿舒乖,告诉本王。”
姜同舒玉手攥着谢从奚的袍角,缓了几息后才下定决心。
“阿舒要做殿下的……”
夏夜蝉鸣声陡然增大,谢从奚从梦中惊醒。
他缓了一会后,这才冷静下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望着头顶上的帐幔,有些气急。
自那日姜同舒高热招惹他后,他就时不时地做些类似的旖旎之梦。
谢从奚越想越觉得恼怒,姜同舒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如今就连梦境都不放过。
他冷笑几声。
好,很好,既如此,那谁都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