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奚嗤笑一声,打断女子的猜想。
“反正不是你我之间的主仆关系。”
姜同舒哽住,谢从奚也不再理她,自己阖了双目兀自养神。
虽被噎了两句,但谢从奚好歹是不再执着于占卜之事,姜同舒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再多做言语没话找话。
回府后,谢从奚径直去了书房,姜同舒没被要求同往,便自己回了凌兰苑。
自那日早上她突发高热昏厥后,再醒过来便是已身在凌兰苑,谢从奚没发话要求她搬回去,她便继续赖在这,毕竟这处住起来可比他旁边的耳房舒服得多。
鹤梦正收拾着院里的花草,见姜同舒回来,便像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围了过去。
姜同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与她一同进了卧房。
“今日娘子身子可还有所不适?”
姜同舒端着茶盏,啜饮了一口:“放心吧,我已经好全了。”
鹤梦小丫头心性,左右见四下无人,低声抱怨道:“殿下也真是的,娘子身体才刚好,便叫娘子过去随侍。”
“嘘——”
姜同舒立刻打断她,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教训她已吃了两次,可万万不能再吃第三次了。
鹤梦也自知失言,淮王殿下的行事哪里是她这等小小奴婢可以过多置喙的,她抿了抿唇有些后怕。
姜同舒告诫她:“殿下有殿下的想法,我们只需照着做即可。”
鹤梦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点头过程中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奴婢差点忘了,娘子今晚的药还在炉子上煎着呢。”
说罢她转身就向外走:“娘子稍坐片刻,奴婢这就去把药端过来。”
姜同舒笑道:“去吧,不急,小心着些。”
鹤梦应了一声,便急急地走了,她一走,这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姜同舒略感疲惫,便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无所事事地转着茶杯。
转着转着便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白日里尚且还在人前,她便压抑住心思,不再过多纠结,此刻夜深人静,情绪便席卷而来。
姜同舒有些沮丧。
虽说自重逢之后,谢从奚就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而且还时不时地恐吓她,强迫她做女使服侍,但姜同舒一直都沉默着承受了。
她每次都安慰自己,小命重要,小命重要。
可在保住性命这个大原因之下,其实她还藏着一点点小心思。
也许,谢从奚对她并不是她当初以为地全然没有感情?不然何必管她生死?也许,也许他只是过于生气,才想惩戒一下她,也许等他气消了,她或许还有机会……
然而这些小心思却在今日奴契之事后全都烟消云散。
姜同舒一边手臂被她枕得发麻,但她没有动。
手臂上的麻沿着筋脉丝丝缕缕一路向上爬,似是直爬到心口才算停下,姜同舒企图用这股麻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钝痛。
没想到谢从奚厌恶她竟到了如此地步……
正难受着,房外脚步声渐至,姜同舒直起身,不着痕迹地将脸上的水痕一并擦去,随后,鹤梦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外。
她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将其小心放在了桌子上。
姜同舒一只手轻甩手臂,另一只手用汤匙不断搅着汤药,见汤药不再有热气飘出后,这才做好准备,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好苦,苦的她舌根都要没知觉了。
鹤梦见她喝完,小脑袋瓜前后转了转,再三确认没有别人后,这才拿出袖中的一个纸包,快速将其打开递到了姜同舒眼前。
是一颗小小的蓼花糖。
姜同舒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来将其送到嘴里。
这蓼花糖带着清香,一入嘴便盖住了汤药的苦味,姜同舒这才觉得好受些。
她眉眼弯弯,轻轻笑了笑:“好鹤梦,谢谢你。”
鹤梦有些扭捏,她揪着自己的裙子,小声道:“其实还有压制药苦效果更好的蜜饯,但奴婢不敢拿过来。”
姜同舒一愣,有些奇怪:“怎么?为何不敢?”
鹤梦瞧着四下无人,悄悄贴着姜同舒耳朵说道:“殿下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娘子当日病倒时,殿下早上还吩咐,用蜜饯给娘子去去苦味,可晚上便生气地将蜜饯整袋带走,并且不许奴婢再给娘子蜜饯。”
“可这汤药着实太苦了,奴婢想,殿下说不许给您蜜饯,可是没说不许给您蓼花糖,所以奴婢就偷偷带了一颗过来。”
姜同舒听了只觉更加心塞沮丧,连颗蜜饯居然都不能给她吃么?这得厌恶她到什么地步啊!
……
淮王府主院,谢从奚还未就寝,他在房中借着一点烛光,展开了手里紧紧攥着的泛黄宣纸。
宣纸上的“姜同舒”三个字,中宫宽绰,四周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