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些碎土沙石,想必是顾不得整理衣衫便前来复命。
谢从奚听完“嗯”了一声,心情不错。
“带人去休息吧,今夜所有人,各赏一百两。”
亲卫拱手道:“谢殿下。”
一百两!
姜同舒眼睛倏地瞪大,看来跟在淮王殿下身边也还是有好处的!
她一脸兴奋,浑然没注意一旁的谢从奚睨了她一眼。
“没有你的份。”
哗——
一盆冷水瞬间把姜同舒的兴奋浇灭。
她有些不甘心:“为何?”
谢从奚冷冷说道:“他们俱是出了力气,才得了奖赏,你呢?”
姜同舒一听,理直气壮说:“奴婢是没出力气,但奴婢出了这。”
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若是没有奴婢,殿下如何得知今晚会下雨,又如何得知下雨的具体时辰呢?”
“没有雨水的话,怕是山石不好撬动吧”
不知是生姜的奇效,还是刚才那番山石的动静,姜同舒现在活力满满,与刚才晕船时蔫头巴脑的样子判若两人。
夜风吹过,姜同舒簪在头上的步摇一晃一晃地,琉璃宝石映着月华,泛着银霜色泽。
谢从奚看着眼前灵动的女子,他眸子微微下移,女子肌肤欺霜赛雪,脖颈清秀修长,弧线柔美,像是雪堆出来的人一般,没有任何杂质。
临行前的那抹红痕,自然也在这几日中逐渐消褪,现下更是消失不见。
谢从奚目光沉沉,喉头有些发痒,他轻轻咳了一声。
“也罢,算你出了一份力。”
姜同舒瞬间笑逐颜开,还不待她谢恩,就又听得他继续说道。
“那便从你的欠债里,扣除一百两吧。”
姜同舒一噎,不情不愿道:“谢殿下。”
没过多久,谢从奚便转身进了船舱,姜同舒怕进去后又会晕船,便在船尾坐了下来,望着江面出神。
季枫见殿下走了,便悄默声过来,与姜同舒搭话:“姜娘子果然是神算,连雨水都能算出来。”
姜同舒正闭着眼吹风,闻言睁开眼睛,笑了一声:“季统领抬举我了,其实是根据星象推断而出的,星象不同,第二日的天气也不同。”
季枫点了点头,他以往一直以为这都是那些江湖骗子瞎编出来骗人的,之前林漆与他讲姜娘子通过什么五行啊、堪舆点穴啊之类的手段找到了账册,他还半信半疑,只觉不可思议,今日亲眼见到,才彻底相信。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姜娘子是有真才实学的,之前林漆与属下讲,属下还以为他夸大其词。”
姜同舒想了一下,应该是林漆将那日寻证据时的所见所闻讲与了季枫。
“雕虫小技罢了。”
说到林漆,姜同舒这才惊觉,好像一直未曾见过他的身影,她想到刚才纷乱的巨石,担忧道:“怎么不见林统领?”
季枫说:“姜娘子不用担心,林漆去了益州,拿着殿下的亲笔信找益州刺史去了。”
他压低声音:“殿下说,川云山过于陡峭,巨石一直这么裸露在山体之外不是个事,怕伤了过往百姓,所以便叫林漆传话益州刺史,要将巨石妥善解决。”
姜同舒“哦”了一声表示明白,谢从奚看着冷心冷情,却是一直心系百姓。
正想着,季枫又说道:“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姜同舒莞尔一笑:“季统领有事不妨直说。”
季枫拱手道:“属下家中有个妹子,成日里就对这些占卜、算命之类的事情颇感兴趣,总是想学,但是她识人不清,总被些江湖骗子蛊惑,这失了钱财倒是小事,属下就怕之后会有其他祸患。”
姜同舒颔首道:“所以,季统领是想让我想办法断了她这方面的念头?”
季枫一惊,慌忙摇头:“不是不是,姜娘子误会属下了。”
“属下想,既然妹子真心想学,与其跟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学,不如找一个有真本事的……属下不求姜娘子倾囊相授,只求能略微指点一二,不让她入了歧途便好。”
这倒是出了姜同舒所料,她还以为季枫是想让她断了她妹子的心。
不过也确实,这世道,卦师多数大多都是骗子,只骗钱财都算是有良心的了,她略微思忖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季枫没想到姜同舒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属下替妹子谢过姜娘子,日后娘子若有需要,属下定不推辞。”
姜同舒倒是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左右是指点一个小娘子而已,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
众人乘船在溪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