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洛京时,正是洛京夕市最热闹的时候,集市上人头涌动,摊贩不断吆喝叫卖。
为避让百姓,马车行驶得颇为缓慢,姜同舒掀开车帘,一双杏眼看看这边又望望那边。
她离京已有两年之久,平州虽也热闹,却远不及洛京繁华,集市上的新鲜东西也是少之又少,而洛京随便一个摊贩,手上都有些她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她心里有些痒痒,有心想下车逛逛,可这半月来又一直赶路,虽然她一直与谢从奚乘车而行,却也是极为疲累,眼下只想找个地方沐浴后好好睡上一觉。
姜同舒将帘子放下,心想着等之后有机会再来吧。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一片连绵起伏的院墙,市集吵闹之声逐渐淡去,又行了好一会,才终于到达淮王府。
姜同舒先行挑开车帘,恭候在侧。
等候期间,她抬头看了一眼,淮王府一如从前那般,院墙高耸,上覆着青色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着光,庄严巍峨的牌匾当当正正挂在朱漆大门上方正中间。
她盯着牌匾愣了会神,当初走时,她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有机会回来。
待谢从奚自车内出来后,姜同舒立刻收回视线,跟着人一起从车上下去。
彼时门前站着一众仆从,见人露面,赶忙跪下拜道:“恭迎殿下回府。”
谢从奚略微点头,侍女仆从们才敢起身,却也不敢直视前方,俱是老老实实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
为首的是淮王府的管家苏衡安,姜同舒认得他,之前她暂住时,苏衡安对她很好。
姜同舒对上苏衡安的视线,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
彼时谢从奚已抬步朝府里走去,行过两步后察觉到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来,他脚步一顿,微微侧首:“怎么?后院的狗洞走习惯了,不习惯走正门?”
这人连她当初走时钻的是小洞都知道……
一提这个,姜同舒就有些心虚,她忙低着头快走两步跟上。
淮王府占地极大,姜同舒一路跟着人左拐右拐,眉眼间尽是疲态。
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姜同舒才终于见着主院的飞檐反宇,她精神一震,可算是看见了曙光。
她未离去之时,就暂住在主院旁边的凌兰院,想来这次,应该也是会让她继续住过去吧。
可姜同舒一路跟着谢从奚穿过主院月牙门,谢从奚都未曾说话,更没有给她指明住处。
姜同舒也不敢问,只能就这么跟着他,一直跟到他房门前。
谢从奚脚步顿了下,似是才想去她的去留,随即淡声吩咐。
“本王府内客房不多,你就住旁边的耳房吧,方便侍候本王。”随后他也不理会姜同舒是什么表情,自顾自便进了房。
姜同舒有些愣怔,之前在平州说是没带侍女,才要她伺候,现下都已经回了王府,居然还要她伺候?而且,王府客房不多?骗鬼呢?
姜同舒暗暗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认命推开侧边耳房的门,不住地在心里哀嚎,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耳房简陋,除一张桌椅,和一方床榻之外,再没其他东西,不过好在很干净,即使是角落里,也是纤尘不染。
姜同舒将自己随身的包袱放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刚想出门问问有没有热水可以沐浴,就听得房门被轻轻扣响。
姜同舒立时起身应道:“请进来吧。”
来人推开房门,却没进来,只是在门外说道:“姜娘子,真是有些日子不曾见过了,可还安好?”
是苏衡安苏管家。
姜同舒立时起身出来:“劳苏管家惦念,我挺好的。”
苏衡安打量了下房间,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娘子一路随行,想必疲惫得很,我已叫人准备了热水,一会便会送至娘子房中。”
这正解了姜同舒的燃眉之急:“谢过苏管家。”
苏衡安笑了笑,一如两年前一般友善:“姜娘子客气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开口便是。”
姜同舒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苏衡安走后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有几个仆从抬着一桶热水和屏风送了进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个梳着双环髻的女子,正是两年前伺候姜同舒的小丫鬟鹤梦。
鹤梦当时年纪尚小,姜同舒待她犹如待自己亲妹妹一般,两人关系尤为要好。
鹤梦进房来,刚一见到姜同舒,便两眼红红,喉间有些哽咽,姜同舒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笑着说:“好鹤梦,我奔波了好一段时日,这身上都快臭了,先让我沐浴如何?”
鹤梦破涕为笑:“娘子哪里的话,奴婢闻着明明只有香气。”
她作势皱起鼻子又仔细闻闻:“奴婢可再没有见过比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