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游济云。
那厮自斟自饮,从容得很,像是一切都与他无关。
谢从奚视线扫过游济云后,一手执起酒盏,这才继续和卫承说话。
“何意?本王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云淡风轻道:“自然是来给卫使君助助兴。”
话音一落,在原地等候的季枫便像是得了命令,再次拱手道:“献丑了。”
说罢,在一旁候着的侍卫俯身将跪地二人头上的黑布揭下,在两人的惶恐挣扎中,季枫长剑划过,下一息,两人身上便爆出血迹,血线直喷至卫承眼前。
黑布揭开的刹那,卫承就认出来,这两人分明就是自己借着谢从奚赴宴的机会,而派去别院找账本的死士。
动手之前,他想到过事情如果败落,可能会被淮王殿下报复,可他没想到淮王殿下竟行事如此出格,大张旗鼓就在宴会上发难,抬上来一个被凌迟的人不算完,竟是在现场还要再次凌迟。
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借此三人警告自己。
卫承看向两人,这两人舌头应是也俱被早早割掉,此时大张着嘴一句也叫不出来,徒劳地大睁着眼睛对着他,期望旧时的主人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可卫承哪敢动作,此情此景早已超出了他预想,他只能胆战心惊地看着这场酷刑。
姜同舒自刚才起,脑袋就被谢从奚按在怀里,此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异常灵敏。
现下也没了什么劳什子乐曲,下面众人更是噤若寒蝉,整间正厅都静悄悄地,只有寒刃不断割开皮肉的声音,零星还夹杂着剑尖与白骨相交的碰撞声。
季枫使剑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沿着二人身上的肋骨,凌厉剑刃一片一片剔下薄如蝉翼的肉片,混着血水尽数用剑挑放在一个盘子里。
时间被陡然拉长,姜同舒静静埋首在谢从奚怀中,即使没看,只靠听,她也知道季枫在做什么。
她不由得更是往谢从奚怀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摆,不知为何,明明眼下这令人胆寒的刑罚,就是这胸膛主人的杰作,而姜同舒离他如此之近,明明应是害怕,却又不自觉地想要离人再近些。
听着这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触碰到这人怀抱的温度,竟会让她觉得有些心安。
谢从奚感受到姜同舒的动作,他眼睫半垂,自怀中女子娇小身形扫过,眸中明明灭灭,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后,季枫终于长剑一甩,将剑上血珠尽数抖落在地,随后,身后王府的亲卫便将那一小盘子状如鱼片的肉端至卫承案上。
卫承早都快被吓破了胆,此时被这盘中血肉兜头一激,更是当即差点被吓得魂归天外,他看向端坐在主位的谢从奚,这人看着明明是如玉君子,怎得下手如此狠厉,仿若阎罗转世,卫承只觉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肝胆俱裂。
谢从奚面色从始至终都是淡然从容,仿佛他下属凌迟的对象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羊、一条鲤鱼一般。
他一手一直环着怀里的女子,另一只手此时执起酒盏又饮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首的卫承:“如何,卫使君对我这下属的技艺,有何品评?”
卫承心下惶恐,强撑着也拿起酒盏,道:“这、这位郎君的技、技艺属实高超,令下官大开眼界。”
谢从奚黑眸盯着他,卫承只觉自己像被黑蛇缠身,黑蛇吐着信子,伴随着嘶嘶声,亮晃晃的毒牙蓄势待发,仿佛下一息就会骤然张嘴狠狠咬住他脖颈。
卫承悔不当初,先不说那账册上有没有自己名字都两说,他何苦引火烧身,率先去淮王殿下手里夺这账册?眼下来看,这和拔老虎屁股上的毛有何区别?他不由暗恨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竟听信了那人的话,真认为自己能借淮王殿下做投名状,调回洛京。
眼见着卫承忐忑不安的模样,谢从奚冷笑道:“做事情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看够不够格。”
“你说对么?卫使君。”
卫使君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殿下教训得是。”
谢从奚收回视线,仰头慢慢将酒盏里剩余的竹酒饮尽,随后看向伏在一侧尚在发抖的舞姬,那舞姬察觉到视线,抖得更加厉害。
谢从奚缓缓说道:“独门之舞,价值千金?”
那舞姬早被刚才鲜血淋漓的场面吓得怛然失色,一听这话,更是慌忙拜倒在地,不住磕头,声音也不似刚才娇媚,只有无尽的惧怕:“殿、殿下,这就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配、怎配如此称赞。”
女子战战兢兢,也不敢再抬头妄图魅惑,白皙的肩头在寒风中快抖出了残影。
“是吗?”
谢从奚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不咸不淡道:“如此说来,那之前便是说谎诓骗本王了?”
那舞姬本就惴惴不安,被他这一句吓得更是要魂飞魄散,但她又不敢再回话,生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