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舒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床榻间纠缠不休的乌发,织金帐幔捂不住的春情……她有些脸热,不由自主地看向谢从奚。
眼前俊美的人噙着一抹笑,可眼底却满是戏谑。
像是有一盆水从头淋到脚,姜同舒立时反应过来。
又是一次戏弄。
她不接话,只起身走至床榻边,学着凝霜的动作,将一应被褥铺平,待谢从奚懒散上榻后,她把帐幔散开,随后便去将屋子里的灯熄掉。
一切做完,姜同舒行至门前,硬邦邦道:“奴婢告退。”
谢从奚的声音却是紧随其后:“谁准你走了?”
姜同舒手都已搭至门边,他这么一说,她又仔细过了一遍自己所做的事,确认没落下什么后,她问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守夜。”
姜同舒:……
这还未到深夏,早晚依旧寒凉,且游廊多是木板所筑,深夜更易上返潮气,这要是守上一晚,明日一早就可以直接把她拉到游蒙山了。
姜同舒只好尽力给自己争取:“更深露重,奴婢可否抱床被褥?”
“你说呢?”
这是不许的意思了,姜同舒只好低声先应下,出去再想办法。
将房门轻轻关上,姜同舒抱腿靠柱蹲在一旁,除了她以外,院子里还有几名侍卫值守,这些侍卫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只目视前方,不曾往她这边投过一眼。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道男声自上方落下:“娘子,您这是?”
姜同舒抬头一看,是林漆。
她立刻起身,理了下衣服,压低声音:“殿下要我守夜。”
林漆很是惊讶:“守夜?”
他挠挠头,满是不解:“殿下从不用侍女守夜的啊。”
姜同舒有些意外。
“啊?”
林漆冲着院子里的侍卫努努嘴,小声道:“殿下夜里向来只有侍卫轮番值守,从未用过侍女,今日这是?”
姜同舒明白了,这哪里是需要守夜,明明就是为了磋磨她。
林漆打量了下周围,发现这里连个御寒的被褥都没有,他刚想着要不叫人送个毯子过来,屋内就传出了些响动声。
谢从奚的声音透过门窗:“茶。”
姜同舒一震,马上朗声应道:“是,殿下。”
随后便对林漆指了指门,示意自己进去了。
林漆点点头,退到一边,待姜同舒进房后,他才从廊下出来继续巡视,只不过边巡视边有些疑惑。
奇怪,往日夜里,殿下也都是不喝茶的吧?
这厢姜同舒也在腹诽,大半夜的喝什么茶?
彼时帐幔半撩,谢从奚正坐在榻上等着,姜同舒也未点灯,就借着月色自桌上拿过茶壶,赶忙斟了杯茶端过去。
谢从奚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语气不善:“太凉。”
姜同舒接过杯子沉默片刻,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问道:“那奴婢再煮一壶?”
谢从奚没有说话,就这么执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两下。
不知为何,姜同舒直觉他此刻有些不悦。
正揣摩着这人的意思,谢从奚却是躺了下去。
“不必。”
“你就在屋内守夜吧。”
姜同舒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屋内总比廊下好多了,她重新整理了下织金帐幔,轻手轻脚绕过屏风,去了外间。
仗着人在里边看不见,姜同舒过去就往贵妃榻上一靠。
初时她还留意着听里边的动静,怕错过谢从奚的吩咐,后来靠着靠着,便渐渐睡了过去。
月过树梢,院子里一声大喝突地打破沉寂。
“什么人!竟敢私闯淮王别院!”
随即便是兵器交接的打斗声,姜同舒立时从睡梦中惊醒,她当即便要下榻,却被长臂拦住。
是谢从奚。
他身着寝衣,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袍,正坐在贵妃榻的另一侧。
见人望过来,他面色不善:“明白守夜是什么意思吗?”
姜同舒明白,她立马认错:“殿下,奴婢太困了,一时不察就睡了过去……”
谢从奚冷哼一声:“记着,回去领罚。”
领罚?领什么罚?不会和林漆一样挨板子吧?
姜同舒忙追问道:“什么罚?”
谢从奚没回答,只是起身下榻,他走至门边,回头看了眼作势要跟上来的姜同舒,冷冷道:“坐在那别动。”
姜同舒刚抬起来的屁股立刻又坐了回去。
门一打开,冲天的厮杀声便涌入室内。
与白日在游蒙山那伙人一样,这些刺客全部是黑衣执剑,黑布覆面,且人数众多,正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