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是高粱河故道的水湾土地。
后来。
朱厚继位之后,为了安定人心,安抚文官,将这一片土地赐给了在大礼议之中,没有与杨廷和、蒋冕一同上疏的毛纪作为勉励。
于是,毛府便在这一片地带拔地而起,随着毛府建立,四周在短短两年多时间内,兴起了不少建筑,逐渐形成了毛家湾胡同。
在毛家湾胡同的不远处,便是费宅。
不同于毛纪家的宅院,费宏的宅院并非是新起的,而是旧时宅院。
费宏当年在正德年间,便已经是阁臣,后来,虽然因为宁王之事受到了牵连,被罢黜回乡。
但京中宅邸一直都有仆人在打理。
此时。
无论是毛府,还是费府。
都已经被神机营和锦衣卫的人,团团围住。
神机营的火把,犹如那赤蛇一般缠住了毛府和费府高耸的院墙。
铁甲碰撞声飞起的瞬间。
三百名鸟铳手在月下排成玄铁阵列,枪管泛着幽蓝的冷光,只待一声令下。
锦衣卫千户攥紧绣春刀柄,火把将“敕建大学士第“的金匾照得忽明忽暗。
随着,府门被叫开。
家仆被锦衣卫一把按住,后边的锦衣卫鱼贯而入,朝着那两座府中冲去。
一时间。
府内惊起的家仆影子在窗纸上乱撞如困兽。
最前排的弩手突然单膝跪地,箭匣机括声整齐划一,惊得护院犬的狂吠戛然而止。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座府上,所有人员,都已经在控制住。
身披黑龙袍的朱厚,在陆松和谷大用的护持下,走进了毛府。
一路长驱直入。
直入毛纪的书房。
此刻。
毛纪书房的灯烛,还亮着。
朱厚走入其中。
坐在那书房的太师椅上,与陆松吩咐一声。
“把那费宏和毛纪,都带过来吧。”
“朕有话要问他们。”
陆松当即领命,躬身而退。
不消一会儿。
只见费宏和毛纪,被锦衣卫校尉,带入了书房之中。
朱厚坐在书桌前,借着灯光,看着那二人,一言不发。
费宏和毛纪的状态不太一样。
费宏的状态,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多少畏惧害怕。
毛纪则是有几分惊颤,但还是在强装着镇定。
沉默良久。
朱厚方才缓缓出言。
“费宏,你知道朕第一次听闻你费阁老的名头,是什么时候吗?”
费宏闻言,沉声回道:“老臣不知。”
朱厚眼中无悲无喜,他面前的书桌上,还摆着毛纪写下的思危、思变、思退。
“正德十四年,朕便真真切切的听说过费阁老的大名了。”
“那时,正是宁王之乱。”
“费阁老家里,好像有个叫费齐的侄孙吧,他是锦衣卫的千户。”
“不知费阁老可还记得?”
费宏闻言,老神在在的说道:“却有其人,不过,他在宁王之乱时,以身殉国了。”
朱厚看了陆松一眼,陆松从怀中掏出一枚锦衣卫腰牌,在费宏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朱厚道:“这锦衣卫的腰牌,便是你那侄孙费齐的。”
“朕后来调查过了。”
“那是先帝在时,为奖励你费宏的功勋,在正德七年给你家子侄赐下的世袭锦衣卫千户的位子。”
“朕说的应该没错吧!”
费宏闻言,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
朱厚道:“在朕眼中,你费宏既是能与李东阳、杨廷和同为阁臣的人物。”
“应该自然是个识大体的。”
“所以,在梁储去阁之前。”
“朕便让你和杨一清都进京了。”
“一开始,朕其实是打算让你做首辅的。”
“因为,你的资格老嘛。”
“可是,后来,朕想了想,还是让你做次辅。”
“毕竟,老成谋国之人,方能倚重,在危难之时,方能给朕一个应变缓冲的机会。”
“自你入阁以来,朕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你在大礼议之中,也只是中立,朕并未追究什么。”
“只要你用心为国事操劳,朕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可是……你终究还是让朕失望了……”
“朕今夜之所以要亲自来见一见你们两个,就是想亲自问问你费宏,是什么缘由,让你这个大明次辅,选择走谋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