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父子，皆到黄泉路上与陛下同行了。”
“陛下，看来，您留下的那件东西，嫣儿的确是得找机会，献给当今陛下了。”
“待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事情，嫣儿就要离开了。”
“这京城，终究不是嫣儿的久居之地。”
“陛下不在了，嫣儿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
清宁宫。
内殿内。
突然间，一道茶盏，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碎裂成许多碎片。
“太后娘娘。”
“您没事吧！”
一旁的婢女上前，一脸担忧的朝着张太后望去。
张太后一摆手，她阴沉着一张脸。
“滚下去！”
那婢女见状，急忙退了出去。
此刻。
殿中只剩下张太后与另一名老太监。
只见那老太监弓着身子，在一旁低着脑袋，低声说道：“太后娘娘。”
“您可千万别气着身体。”
“眼下，可不比从前了。”
“这后宫之中，眼看着都要被那蒋太后给把持了。”
“您可是得稳住啊。”
张太后脸上，闪过一抹寒意。
“朱厚！”
“他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吗？”
“连杨廷和他都下酒毒杀了！”
“下一个，他是不是就要将本宫这个皇太后，都打入冷宫了！”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这是要把天都捅破吗？”
“李言，去给寿宁侯传信，让他最近消停点，不要给那朱厚抓了把柄。”
“这个朱厚，来势汹汹。”
“但他如此作为，只是在找死罢了。”
“且让他再蹦蹦。”
“本宫只需要看着，什么都不做。”
“他便要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
李言闻言，当即躬身道：“老奴明白，老奴这便让人去通知寿宁侯！”
……
正午时分。
京城外，有一架马车刚刚碾过卢沟桥的霜痕，朝着京城而去。
此时。
只见那马车的帘子被掀起。
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但那张苍老的面孔之上，又有着非同一般的眼神。
老者看了看那京城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脸上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一转眼，已经是很多年过去了。
当年他离京时先帝尚在，如今却是连城门上的匾额都换掉了。
风掠过他灰白鬓角时，城砖上的箭孔犹在，护城河却倒映着簇新的龙旗。
“哎~~~”
“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他便已经听说了杨廷和被赐死的消息。
说实话，他和杨廷和当年也算是有过一段蜜月期。
但是，后来，他被撵出了京城。
杨廷和却是高坐首辅之位，权倾一时。
那时，杨廷和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但是，仅仅几个月而已。
杨廷和父子便已经是成了那黄泉路上的野鬼。
今上之狠辣。
已经不在太祖、太宗之下。
承天门血案，近六百文官被诛。
如今的大明朝堂，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他都难以想象。
此次进京，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心中没有答案。
但是，他还是来了。
因为，人这一生，总要追求点什么，总要做些什么。
纵使是死了。
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而并非是在那无人的角落里等死。
驱赶着马车的老仆听见他喉间滚出半声叹息，朝着马车里的杨一清喊了一句。
“老爷，您坐稳了，马上就进城了。”
马车内，杨一清那截枯瘦的手指在无意识划着《出师表》的笔画，直到守门兵卒高喝“验牒“，才惊觉掌心早被朝笏的棱角硌出深痕。
就在杨一清的马车刚刚进入城内之后不久。
又有一架轿辇停在城门楼子下。
城砖缝里新发的青苔还在不停的往出冒着头。
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掀起轿帘，看着那城门洞内光影交错。
不禁回想起当年，二十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翰林。
如今再度抵达京城，已是鬓染秋霜。
他是费宏。
正德年间的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