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河泛着碎金般的光,琉璃鸱吻被镀成暗红色,宛如凝固的血。
坤宁宫的檐角铁马在暮风中叮当作响,司礼监太监们提着羊角灯穿过长长的夹道,灯影在宫墙上拖出鬼魅般的细长黑影。
朱厚在黄锦的陪伴下,来到了这坤宁宫内。
其实,按照旧例,在新帝登基之后,先帝的皇后,就应该搬离坤宁宫。
因为,坤宁宫象征的是中宫地位。
即便眼下朱厚尚未娶妻,这坤宁宫也不该再由夏皇后居住。
但是,朱厚却是下了口谕,在他未曾娶妻之前,夏皇后可一直居于坤宁宫。
和对待张太后的态度和待遇截然不同。
朱厚给他这个皇嫂的待遇,却是十分不错。
当然,这也是朱厚刻意为之。
一来是因为夏皇后其实是明孝宗朱樘亲自给朱厚照选定的皇后。
二来则是因为与张太后家族的风格不同,夏皇后家族的人,行事格外低调。
夏家在成为外戚后始终保持克制,夏皇后的父亲夏儒受封庆阳伯后,吃的、穿的、用的还和以前一样,其兄弟亦无仗势欺人的行径。
这与张太后的兄弟张鹤龄、张延龄二人的嚣张跋扈形成鲜明对比。
夏家虽然得到了朱厚照所赐的二十余万亩田,但始终未进入核心权力层;而张太后家族却是长期把控着军政要职。
张太后的弟弟张鹤龄可是在迎立新君的使团之中,而且在谷大用所查的名单当中,张太后的弟弟也是个大贪。
朱厚早晚要拔掉这个钉子。
而且,朱厚入主乾清宫之后,暗中打听了夏皇后与张太后之间的关系,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不太好。
张太后甚至因为朱厚照久居豹房,迁怒过夏皇后,说了许多夏皇后的不是,在这宫内之中,留下了许多传言。
朱厚让张太后迁出仁寿宫,却让夏皇后一直住在坤宁宫。
就是有意扶持夏皇后,让张太后吃瘪。
朱厚刚刚走进坤宁宫中。
便已经有小太监前去通禀夏皇后。
不多时。
只见夏皇后已经在殿门口迎接朱厚。
这是朱厚第一次见夏皇后。
只见她生得端庄秀丽,面若银盘,眉目如画,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也有稍许英气。
比起娇媚的刘娘娘来说,夏皇后更有后宫之主的威仪。
而且,她的样貌着实是不差,只是,或许是在宫中受冷落多年,她的面色稍显苍白。
今年不过才二十九岁的她,正是花开的正艳的时候,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别有一番韵味。
难怪人人都想做曹贼。
“臣妾夏青竹恭迎陛下。”
只见夏皇后稍稍欠身,衣衫间,遮挡的颇为严实。
朱厚见状,抬手笑道:“皇嫂不必多礼。”
“朕前来叨扰皇嫂,皇嫂不介意吧。”
夏皇后浅声说道:“陛下能来看臣妾,是臣妾的福分。”
“自先帝过世之后,这坤宁宫就更是越发的冷清了。”
“陛下今日一来,臣妾的日子,倒是能好过许多。”
朱厚闻言,眉头一挑。
“莫不是有人敢欺负皇嫂?”
“若是真有人敢这么做,皇嫂尽管告诉朕,朕给皇嫂做主!”
朱厚的霸气,让夏皇后的内心,稍稍一颤。
她看着朱厚,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年,她嫁给还是太子的朱厚照时,朱厚照也不过就是朱厚这般年纪。
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
朱厚照已经成为了冢中枯骨。
她好像老了,也好像没有老。
因为,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出过这座宫城,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她也不记得上一次有男子这般相近的与自己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朱厚看到夏皇后愣在那里,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轻声唤了一句。
“皇嫂?”
夏皇后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旋即。
只见她脸上闪过一抹歉意,低声说道:“陛下来寻臣妾,可是有什么事情?”
朱厚示意她进殿中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殿中。
夏皇后让人拿来茶水点心。
朱厚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边沉吟片刻,低声说道:“皇嫂。”
“其实,朕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桩关于先帝之事。”
夏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讶然,随即说道:“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来便是。”
“只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