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臣先行告退。”

    “还请太后保重凤体。”

    张太后没有回头。

    待杨廷和走了,张太后才缓缓起身,她没有叫人收拾那满地的佛珠。

    而是从暗处走出,走到那香炉前,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

    只是,此刻她的眉头紧锁。

    看着那香炉,不知在愁着什么。

    ……

    良乡驿站。

    清晨的晨雾还未散去,青砖灰瓦的房檐上凝着露珠,驿卒呵出的白气与灶房蒸饼的雾气混作一团。

    五更梆子刚歇,拴马桩前已排开七八匹官马,鬃毛上结着霜花,不耐烦地刨着冻土。

    朱厚起了个大早,走到驿站外边,只见几个身着褴褛棉袄的脚夫正蹲在墙根分食热汤面。

    朱厚见状,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几位,能否分食我一碗?”

    

    第86章 贪腐之风,河畔少女!(第四更!)

    那几个脚夫看到朱厚之后,微微一愣。

    随即,其中一个年纪颇长的老者,盛了一碗汤面,递给朱厚,热情无比的说着话。

    “公子,这汤面热得很,一碗下肚,浑身冒汗,舒坦的很!”

    “早上吃上这么一碗,一天干活都有劲呢!”

    一旁的几个脚夫,大口大口的扒拉着汤面,喝着汤,吃的那叫一个香!

    朱厚接过汤面,看了看,汤面里没有什么油水,但撒了些葱花,香气还是有的。

    几个脚夫吃的大快朵颐,让他也是食指大动。

    也和几个脚夫一样,圪蹴在一旁,围着冒着热气的锅,吸溜吸溜大口的吃起来。

    很快,那几个脚夫都已经吃了两碗汤面下肚。

    朱厚把汤也喝个精光,肚子里舒畅许多。

    那几个脚夫看到朱厚也这么吃,一点都没有贵人公子的范儿。

    倒是觉得朱厚亲切许多。

    那老者脸上的褶子不少,看样子外貌怎么着也在五十多岁,甚至是六十岁往上。

    老者笑着朝朱厚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昨日我们便看到公子从那大车辇上下来,在驿站落脚,我们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车辇。”

    “公子的身份一定尊贵的很。”

    朱厚笑道:“有什么尊贵的。”

    “大家还不是一样,都长了一个鼻子两个眼。”

    这话一出,顿时让几个脚夫心里松快许多。

    老者笑道:“像公子这般的贵人,能和我们这些苦哈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可没几个。”

    朱厚道:“我看几位这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这营生是不是还挺多,日子过的如何?”

    还不等老者说什么。

    一旁一个皮肤古铜色的壮汉就开口说道:“我们这些苦哈哈,营生多也挣不了几个大子。”

    “日子只能说是凑合。”

    “公子有所不知,这每天往来驿站的官粮、军械、税银箱多的很。”

    “这良乡驿站是进京前的最后一站。”

    “所以,每天的活儿很多。”

    “你看老周,他年轻的时候,就用扁担挑着两百斤的驿包在仓库与马车间往返,常年累月,老腰都弯成虾米一样了。”

    “不过,这些倒也没什么。”

    “我们本来就是下苦力的,最麻烦的是给过往官员抬轿子。”

    “八人抬的云头大轿压得肩膀紫胀。”

    “要是碰上那官老爷心情不好,走慢了还要吃鞭子,轿子晃了更要挨踹。”

    “平日里,若是下雨了,雨后还要扛着石夯修补官道上的车辙沟,三伏天也得顶着日头清理排水沟。”

    “最怕遇到兵部塘马经过,马蹄溅起的碎石能打得人脸出血。”

    朱厚闻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从古至今,底层百姓的日子,都挺难挨,尤其是这做杂役苦工的。

    这时,只听得那老者打断了壮汉的抱怨。

    而是说道:“行了,六子,你和公子说这些作甚!”

    “咱们现在还能吃上汤面,已经是很不赖了。”

    “前些年,别说是这热气腾腾的汤面,就是能就着涮锅水啃霉米饼子也是万幸了。”

    六子一听,忍不住说道:“还不是那狗日的驿丞克扣口粮,若是连每日八合的口粮都没了!”

    “老子就是拼了命,也不能在这儿继续做活儿了。”

    老者道:“六子,别胡说,做了这苦役,哪里是想走脱就能走脱的!”

    朱厚抬眼一瞧,只见六子和那老者的腰间,都挂着腰牌,腰牌上刻着“永充驿夫“四个字。

    看来,他们应该都是军户余丁。

    朱厚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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