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不准再这样了……”苏夏抓住她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李曼……你听着……你要是敢再伤害自己……我……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能威胁到对方的话,最终只能崩溃地、语无伦次地喊道:“……我就不理你了!我就带着煤球和公主离家出走!让你一个人!”
这句孩子气的、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却像一道微弱的光,骤然照进了李曼那片冰冷绝望的内心深渊。
她看着苏夏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怕、毫无办法只能放狠话的样子,一直紧绷着、试图用自我伤害来宣泄巨大痛苦的神经,忽然间像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悄然断裂。
她猛地伸出手,将哭得浑身发抖的苏夏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她是这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湿透的衣衫冰冷地贴在彼此身上,但相拥的体温却无比灼热。
李曼将脸深深埋进苏夏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终于不再是那种无声的崩溃,而是发出了压抑的、如同负伤野兽般的、低低的呜咽声。
“对不起……苏夏……对不起……”她一遍遍地、破碎地重复着,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彻底浸湿了苏夏的肩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不会了……”
苏夏反手更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崩溃的哭声,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才一点点重新找回搏动的节奏。
她抱着她,在冰冷湿滑的浴室地板上,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紧紧依偎、互相取暖的落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