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由于李灏主动请缨,便由他与校尉严埮率骑兵冲锋在前,苏贵方率步兵跟进在后。此番正捣毁陀丹营帐,赶得陀丹兵将仓皇北逃,大邺士兵士气大振,快速向前方不远处的山谷逼去。不过多时,前方骑兵便已长驱直入。

    苏贵方正要率步兵也进入山谷,却忽而听得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句嘶声力竭的大喊:“快停军!”

    他不由得困惑回头,却见是一名矮小面丑的男子,正领着几个仆侍穿着的人从侧面疾驰而来,神色皆是十分惊惶急迫。

    “你是?”苏贵方于是疑问道。

    “我是……长德驸马……”那矮小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他面前,随即立刻吐出了一件十分出乎意料之事,“这个山谷……有伏兵……”

    “什么?”苏贵方闻言神色一变,急急勒住马缰,“驸马你怎么会在这?怎知前头有伏兵?”

    周以以跳过了他的第一个疑问,简明扼要地解释道:“前几日我与公主到此处探查时,山上还有许多松栎树木,而今天再看已经被砍净,必是陀丹人为了不遮挡射箭投石而砍的!”

    苏贵方便立即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两座高山,只见上头只栽着些低矮的灌木,确实如他所言一棵高树都难寻,好似两把光滑尖利的锋刃。若非是之前探查过作为比较,必然无法发现端倪。

    这下起了疑心,所现端倪之处就愈多。他方才发现这山中静得出奇,只能听见骑兵从中踏过的马蹄声,除此之外连一声兽鸣、一句鸟啼都无,正是兵书上所说的“山幽必伏”。

    而他们因为刚旗开得胜、又以为伏兵在真诺山而掉以轻心,竟就这么莽撞地冲进了口袋。想到这苏贵方面色顿白,连忙扬鞭大呼道:“停军!停军!”

    后方的别将与校尉听到将军喝令,虽说迷惑不解,但也立马指挥身后步兵停住行进。

    “速去前方,叫严埮停兵后撤!”苏贵方立即又向身边斥候命令道。

    而他话音不过刚落、斥候还未来得及动身,就忽而听见一声尖啸的唿哨响起,划破沉肃的黄昏。几人忙不迭转头望去,却见就在此时此刻、漫天火箭自山谷两侧腾空而起,如逆飞的流星般汇聚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向谷底扑去!

    几乎一瞬间、谷中埋伏好的干木与火油便被点燃,火舌冲天而起,将黄昏渐暗的天色照得刹那亮如白昼。

    因为周以以来报故而还未走入山谷之内的众人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而从人与马凄厉的嘶喊、扑鼻而来的焦糊味中,谷内变成了怎样的炼狱已不言自明。

    “撤!撤!”苏贵方连忙指挥步兵后撤,再也管不得前方骑兵如何。

    后方聚集的步兵听见谷中惨状,自然已是惊骇万分,又得了将军号令,便迅速向后逃去,互相拥挤践踏。而他们毕竟跑不过马,山谷中中箭着火的骑兵只顾奔逃,直直向步兵冲来,惊马将人群冲翻,火势也随之蔓延到山谷之外,一时军如山倒、混乱不堪,哀嚎与马嘶震破耳膜,谁也顾不上谁,只践踏着同伴的身体或尸骸,摸爬滚打地只求逃出这片血色泥沼。

    无论苏贵方和几个校尉如何呵斥呼喊,军队的骚乱都不能遏止。而就在这火势滚滚之下,一匹中箭的惊马便朝着正转头施令的苏贵方冲了过来!周以以见状惊骇,连忙夺过苏贵方手中马缰用力一拽,堪堪与疯马擦身而过,那匹疯马立即被后侧校尉剁成了肉酱。

    苏贵方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后怕地喘气,毕竟他已年过七旬,若被撞到怕是再起不了身。他于是立刻向周以以谢道:“多谢驸马相救。”

    周以以不甚在意地摇头,急促道:“此地危险,我们快退吧。”

    苏贵方纵使十分不舍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嫡兵,但此刻也只能先保得青山在,于是与校尉交待先撤至幽州州衙。而就在此时,前方却又传来长哨声,尖锐地划过夜空,再一定目看去,却见是一大批披甲御马、气势十足的陀丹人从山上如瀑布般冲了下来!

    众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陀丹人竟计划如此周全,还有精兵断后,势要将这五万大邺兵将一举吞下。而此时大邺军早已军心溃散毫无斗志,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这群以逸待劳的陀丹人对抗了。

    绝望中,他们目视着那领兵的高挑男子慢慢骑马上前来,他一身精胄,头戴尖顶毛毡帽,面容在黑夜与火光的阴影下晦暗不清。

    “是陀丹的夷离堇。”一个校尉面色惨白地说道,“他想活抓我们。”

    苏贵方沉重地闭上眼,叹道:“士可杀,不可辱。”

    言罢,他从身后拔出箭矢,拉弓,搭箭。即便年事已高,曲弓的一瞬他身上苍茫杀气也毕露无遗,令旁人霎时都被镇住,不敢动弹。他对准的正是那夷离堇,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辱圣上使命。

    而周以以也正隔着飘摇火光看那兵前之人,心中却逐渐生出几分怪异。前几日看那霞里、有这么瘦吗?看这气质,倒像是……

    想到这她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抓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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