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贵方的手将他拦住:“等等!那不是夷离堇、是公主殿下!”

    “什么?”苏贵方闻言手一抖,连忙将弓放了下来,“那人怎么会是公主?”

    而远处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见她将将军拦下,面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扬起那枚形状诡异的令箭矢,以低沉嗓音下达了军令。

    这头,众人正摸不着头脑之时,却见那浩荡的陀丹精兵竟并未向他们攻来,而是朝山谷侧北去了。

    见状周以以更加笃定那领兵之人就是公主。刚才李暄叫她一人去找苏贵方时,必定已经想好了要用假令箭矢扼住敌军的计谋。

    “真是公主?”苏贵方此时也不得不相信了周以以的话,毕竟没有哪支军队会放着已经溃乱的敌兵不趁胜追击的。

    “是。”周以以露出畅快笑意,“是我的公主。”

    苏贵方顿时面露对这两夫妇的敬意,又在校尉的催促下不舍地撤离了狼烟滚滚的黄猊谷。

    与此同时,深谷中。

    李灏原本因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营帐而喜出望外,正高歌猛进间,却忽然见山上落下重重箭雨,简直吓得魂飞天外。

    身旁的骑兵校尉严埮迅速举枪为愣在原地的他拦下射来的火箭,竭力大喊道:“殿下快逃!”

    李灏这才反应过来,然退无可退,只能连忙驾马向前狂奔去。但他毕竟对幽州地形毫不熟悉,又夜色黯沉,很快就在谷中迷了路,前方仅剩一堵沉默的山崖。

    身后马声逼近,已有许多陀丹人围了上来,指着他不知在说些什么,并时不时发出不怀好意的大笑。

    李灏立刻也就明白,他们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将自己活抓回去做战俘。

    想着他不禁双腿发软,浑身战栗,几乎要从马上跌下来。

    眼看着不断逼近的陀丹兵,他哆嗦喊道,只是声音比蚊子还细:“别过来……”

    当打头的陀丹兵快要抓到他左臂,将他拽下马来时,他不由得闭上了眼。而就在此刻、他却又忽而感到右臂传来一阵大力的拉扯,将他扯了过去!

    马声嘶扬中,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被拽到了另一匹马上,正向前方疾驰而去。再一看,这驾马的不是季曦是谁?

    唐明戈威武的喝声自身后传来,只见他手持长戈,舞得虎虎生风,竟将数名陀丹兵一齐挑下了马,以一人对抗一小支陀丹兵也毫不落下风。

    “抓稳了。”季曦沉稳的嗓音响起,李灏再一回头,却见马瞬时冲过了一大片遮掩的树丛,而后从两丈的高台之上一跃而下!

    “啊!”李灏被这忽然的落差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抱住了季曦还不及他胸口高的身体。

    马蹄稳稳落在地上,顺着一条只有幽州本地人才知道的隐蔽小径,跑出谷去。

    -

    最先回到州衙的,是田功曹。由于季曦与唐明戈要去营救岐国公,他便受托回来领衙中七百折冲兵戍卫防线,绝不可叫陀丹人将这最后的据点也攻破。他站在关隘的高台之上,看黄猊谷处火光漫天、哀嚎不绝,心急如焚,而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公主等人可以平安归来。

    短短几刻钟在他心中似乎度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终于有几匹人马朝隘口处踉跄而来,于是连忙奔下台去。

    “驸马!苏将军!”他见到是周以以领着六名婢子、苏贵方领着几名残兵归来,其余人概所不见,于是急急问道,“公主殿下呢?季大人呢?”

    众人摇头,面色沉重。

    幸而再过不久,又听见两道急促的马蹄声,是季曦带着昏死的李灏、还有唐明戈回来了。

    田功曹见状一喜,连忙将他们接下。

    “你们都没事吧?”他命人将半死不活的李灏送入衙中休息,而后关切道。

    所有人都摇头。除了唐明戈方才以一敌十受了点擦伤,其余人都从这场意料之外的浩劫中毫发无损地死里逃生。

    现在就差一个人了。

    公主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