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男帮工吃痛惨叫一声,连忙松开了手去捂下.体。而周以以刚想去拽庞源,另一只精瘦的手却抢先扯住了他的衣领。
见那得手的女帮工满脸得意,周以以气急败坏,抬起手对着她眼窝就是狠狠一拳!
可那女帮工刚也吃痛松手,男帮工又缓过劲来将庞源死死抓住。纵然周以以作为汪洋大盗身手灵活,这两帮工常年与人周旋也不是吃素的。三人将庞源夹在中间,扯过来扯过去,庞源也就像个大胖汤圆一样一会拉长一会挤扁,想哭又不敢哭,只一个劲地喊:“我爹是西京县令!我爹是西京县令!”
“县令的少爷穿这破烂衣裳?”女帮工显然是不信,轻蔑地怪笑,掐着庞源大胖脸的手更重,庞源于是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周以以双拳难敌四手,动作越来越吃力。而周围的难民不明情况也不知到底该帮谁好,于是都远远站着踌躇观望。
“干什么干什么!”
正棋逢对手打得热火朝天间,此刻却有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屋外传来,而后一个饱满多汁的肥肉球就从黑暗中油腻腻地滚进了门。看来底下动静实在闹得太大,把楼上的猪都给震醒了。
“贾老爷!他们两个毛贼偷了铺子的钱散给这群牲口!”女帮工连忙举报道。
被称作贾老爷的肉球眯眼打量着那一个小胖子和一个瘦矮女人,再看了看两个帮工一个捂着裆部面色惨白,一个右眼上肿了个硕大的青紫黑圈,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废物,这种小毛贼都打不过?”
“让开!”他一把推开了那两猴瘦的帮工,揉着被肥肉挤成一截一截的手腕,就打算亲自上阵给这毛贼一点教训。
周以以眼看着这挪动到面前的一大坨肉山,不禁有些心里发毛,紧紧绷着神经看他如何出招。
“哼,怕也没用!”贾老爷看出她心虚,便狞笑着抬起拳头朝她砸来!
周以以觉着这一拳应该能把她脑浆砸出来,于是立即伸手抱住了头,想着断只手总比直接没命好。
而她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感受到那想象中的钝痛。她哆嗦着睁开一丝眼皮,却发现那贾老爷还在一脸洋洋得意、慢慢地转动他水桶粗细的手肘,往下砸拳头呢。
额……周以以额上顿时落下几道黑线,非常轻松地躲开了那九十岁老奶都不如的动作,并反手抓住他的胳臂,就往地上掼去!
贾老爷顿时便像一摊烂肉被她借力砸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最后还得是帮工上前将他扶起。他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指着周以以气急败坏地大骂:“算你小子厉害!你们两个,给我拿刀砍她!拿榔头砸她!”
这两帮工这才想起来,他们不是原始人,他们有工具,于是纷纷从地上抄起树杈石块之类,就拿出吃奶的劲向周以以挥去。
此时窗外也传来了打更人四声沉重的梆木闷响。
一瞬间,周以以就做出了决定。
她一骨碌翻过了窗,如道闪光般眨眼间就蹦出去老远,声音远远地抛在后头。
“庞源你坚持住!我一会就找人来救你!”
“我爹是西京县令。”庞源看着她变成一个黑点的背影,呆滞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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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以在夜半空无一人的西京天街中狂奔,朝清平府的方向而去。
虽说一捅出篓子就去找公主实在不厚道,但她确实想不出比李暄更可靠的人了。
不再是花花世界迷人眼的时候,一片空旷与萧瑟中周以以才意识到京城八十一坊是多么大的一块地皮。纵使她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火烧一样疼,也还没跑至坊门。
她的步速也在劳累中逐渐放缓下来,不得不停在某间店铺旁撑着墙皮喘气。而下腹此时却后知后觉地传来坠痛,她方才想起现在还是该静养的特殊时候,可这么一番剧烈动作下来,就算歇息一小会也止不住这闷疼,使她面色渐渐变得惨白,咬住无血色的唇冷汗直冒。
“该死……”她暗暗骂了一声,但就算身子再不适,也得回清平府去,不然庞源可就要遭殃了。
她正要抬腿勉强自己继续跑动时,忽而看到眼前闪过几点星星灯火,还有谁人焦急的嘈杂声隐约传来。
她于是眯起眼眸,往远处看去,只见是几个丫鬟和小厮,正一边四处探寻着什么,逐渐往这头走来了。
周以以脑中顿时灵光一闪,伸出手大声招呼起来:“喂!这里这里!”
几人听见声音,都惊疑地围了上来,见眼前竟是个身着浅青襦裙、相貌甚是秀丽的女子,便开口疑问道:“姑娘怎么这么晚还在街上?”
周以以顾不上答他们,喘着气就直接反问:“你们是在找庞源吧?”
几人又是一惊:“正是,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