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岐王一走,唯一的乐子又消失了。
才不过一天,她便已经厌倦了待在清平府的日子。既不能到街上去闲逛,又不能看才子佳人的话本,更别说把手探进官人小姐的绸子口袋。除了在荒凉的府苑中瞎转,就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发呆。
比不上李暄一直待在那阴暗的小屋里也闲然自趣,都不怕长霉了。
正叹息间,她已经又把清平府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路上偶尔碰见几个奴仆,就点点头回应他们敷衍的问候,并假装听不见走过之后背地传来的嗡嗡嗤笑。
“够了!”她一捶路边蔫垂的老树,许多片虫蛀的枯叶就扑簌簌掉在了她的头上。而周以以也不管,自顾自忿忿地起誓,“我得出去,今晚就走。”
原因是她想起今天正巧是逢八之日,也就是大慈兴寺开市的日子。这是京城街上每月最繁华的时候,商贾云集,游人如织,什么新奇玩意都能瞧见,就算是穷苦人家也不吝啬分出些时间来游集赏灯,在入夜后更是热闹非凡。
上一次集会因为在刻苦研究偷嫁妆的好计策遂没顾上去,这回她非得补上不可。听说东街新来了卖糖画的,买一串送一串呢。
但这事不和公主报备肯定行不通,毕竟自己就睡在她眼皮子底下。其实她也并非没有想过直接溜走不做这窝囊驸马爷了,但下意识就觉得后果会非常严重。
那就和她讲一声吧。经过两天的相处,周以以觉得李暄大概也并非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今早又给她煮了粥,兴许心情好就答应了呢……
“不行。”
李暄确实心情很好,她一边翻着书,一边笑意吟吟道。
“殿下您怎么这样……”周以以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了“我要出”三个字就被她一口回绝,立即耷拉了嘴角,开始软磨硬泡。
“驸马若是走了,留本宫一人独守空房多是寂寞。”李暄叹了口气,柔情似水地睇了她一眼,仿佛真把她当做亲卿夫君十分不舍似的。
而周以以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没人陪她摇床演戏了而已,于是舔了舔唇,陪笑道:“我想驸马休息一日也是合乎情理的。”
“合乎吗?”李暄敛眸,苦恼地思索,“本宫不觉得。”
“那是你不懂男人!”周以以简直崩溃,这人就非要把她的狐媚子形象贯彻到底吗,那窗外的探子都该觉得驸马可怜了,“古人云,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看来你很懂男人?”李暄却直接给她把话头岔开。
简直鸡同鸭讲。周以以气得直跺脚:“我懂男人的机会已经全被您剥夺干净啦!”
“呵呵。”李暄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表情掩唇笑弯了眉眼,似是终于拿她寻开心得过瘾了,便松口道,“小毛贼你若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得带本宫一起。”
周以以惊讶地睁圆了眼,看来公主的日子过得也并非那般心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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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清平府内所有人都听见了长德公主高亢的骂声,以及看到驸马爷灰溜溜地滚出了寑院,到后头的野地里思过去了。而公主在门口叉腰大喊,今晚谁敢扰她清净,就直接拿绳子勒死了事。
虽说这公主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花瓶,但眼下气成这样,也难保不会冲动做出什么人命事来。于是下人们都自觉地远远避开了寑院,想来今天她也就是自己怄着气睡下了。
可谁也料不得在这静谧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许久,最后又钻了回来,蹲在寝屋的后窗下,小声地喊。
“殿下快出来,要赶不及了。”
过了好一会,那猩红的倩影才在她的催促下袅袅娜娜地翻出了窗棂。
“您可真是……”周以以觉着那买一送一的糖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就心浮气躁地不行,急急地先行一步跑到后院无人的矮墙边,“一会我先爬上去,再拉您上来。”
李暄点点头,事不关己般就站在旁边看她表演。
周以以闭眼运气,而后往手心用力哈了口,就又如昨日爬宰相府般故技重施,先蹿上了树,再咣当地往墙上猛扑。
摇摇欲坠间她总算骑上了墙檐,顾不得擦汗,她立刻向李暄伸出了手:“来,手给我。”
李暄再一次见识了她的“好身手”,盯着她直皱眉,一言难尽道:“你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周以以觉着自己神盗的名头遭到了严重侮辱,立刻开始哼气吹嘘,“我可是一口气拉过三个同伙的。”
李暄见她言之凿凿,这才半信半疑地将手递给了她。周以以将它们捉在手心,只见那双手比她的要大上许多,然而修长均匀、骨节分明,在月色下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