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官威
    第二日起来用膳时,周以以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

    她在后室桌前坐下,盯着往里头进进出出端碗碟茶水的仆从,试图找出一个贴合的身影。

    就是这身影昨夜到寑院的窗前来,害得她还没能闭上眼,就被公主李暄一手揪起,又给摇了一夜的木床。

    她哆嗦着酸痛的胳臂,把茶水往嘴里倒。

    又凉又馊的隔夜茶。

    她又夹了一口炒白菜放入口中,咸得发齁,还有未洗净的沙石在齿缝咯咯作响。

    好,这跟着窝囊公主,就是只能当个窝囊驸马。

    一口接一口的折磨中,周以以实在食难下咽,忍不住抬头发问:“这菜是谁做的?”

    “回驸马爷的话。”听桐答得倒是恭敬,“是后厨的郭生,还未掌勺多久,许是不合您胃口。”

    岂止是不合?简直是故意!周以以也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有意在刁难她和李暄,就是欺负李暄不受宠没法将他们处置。只是她现在不用研究温饱,闲着也是闲着:“未掌勺多久?那我便来教他一教。”

    说着她便丢下了筷子,在李暄意味不明的视线下冲出了后室。

    不一会她便穿过了破败不堪的回廊,来到了眼前这个或许是庖厨的垃圾窟。

    看着面前满地菜叶上践踏过的泥巴印,各种胡乱堆在角落里而生出霉点的食材,沾满污垢的锅中还煮着什么直往下漏着黏稠汤糊,湿漉漉的柴火堆旁还有老鼠的死尸,一股恶臭也顺着各种腐败的坏菜烂肉钻进了鼻子。

    周以以简直气得不行,这样的浪费,知不知道外头多少人吃不起饭。她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踢了一脚那睡得鼾声如雷的仆役正躺着的摇椅。

    “起来!烧糊了!”

    那名叫郭生的掌勺吓了一跳,睁开惺忪睡眼,看到面前怼着个狰狞面丑的恶鬼,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鬼爷爷饶命!饶命啊!”

    什么鬼爷爷?周以以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鬼,于是又狠狠踢了一脚:“少在这插科打诨!我问你,为什么把吃的都丢在地上?”

    郭生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瞧她看了好一会,才发现这人是昨晚见过的驸马爷,顿时又油嘴滑舌地敷衍起来:“这不没地方搁嘛。”

    “……”周以以无言以对,又往那锅中潲水一般的糊糊一指,“那你这锅里怎么回事?就给公主吃这个?”

    “哎,驸马爷,这食材就这样简陋,奴才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郭生又紧跟着答道,语气好是悠闲,“奴才是新来的,就这水平,您们也多包涵包涵吧。”

    周以以听了,怒极反笑:“好啊,正好我对烹调略懂一二,你就听我指挥。”

    “啊?”郭生没想到她竟会扯到这一出,油光发亮的脸上芝麻大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往她面上瞧。而周以以已经推搡着他到了案台前,冷冷命令道:“洗菜。”

    郭生虽说百般不愿,但也不好明面上驳,于是磨磨蹭蹭地将菜叶子放入水中洗起来。

    “谁叫你这么洗了?”周以以却拿了锅铲猛地拍在他手上,“叶子和梗子分开,叶上不能带一点梗、梗上不能带一点叶!”

    “这……”郭生心里不快,又被她狠狠瞪着,只好一点点将菜叶剥开,分别浸在水里又搓洗上一通。

    “剁肉。”白菜叶子洗完,周以以又冷眼命令道。

    郭生于是将猪肉放在案板上,取钝刀作势就要切,然而又被周以以一锅铲敲在手上,疼得哎哟一声。

    “谁叫你这么切了?”周以以教训道,“精肉与肥肉分开,精上不能带一点肥、肥上不能带一点精!”

    “驸马爷莫是来消遣奴才的吧!”郭生总算是忍不住,撂了菜刀抱怨道。

    “消遣的就是你!”周以以却从旁边锅里舀了一大碗发臭的汤糊,掰着他的脸就往嘴里灌,“叫你这么糟践粮食!”

    那郭生被自己煮出来的东西糊满了嘴,吐也吐不出只得往下咽,被其中滋味腌得浑身抽搐。等被周以以放开后便立即趴在地上呕吐,却只吐出一堆白沫子来。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指着周以以愤愤骂道:“您自己也是奴才出的身,当了老爷却不体谅奴才的难处!迟早等着遭报应吧!”

    说着他便趔趄跑远,许是找谁告状去了。然而周以以也管不得,只将身倚在墙壁上,脱力地叹了口气。

    过一时瘾又如何,日子还得接着过。俗话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这是既入错了行、又嫁错了郎,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无他,实在是肚子饿了。

    她打量了一圈后厨,虽说脏乱,但能吃的东西也不少,于是便动手翻整起来。将烂掉的菜肉与地上的老鼠都丢出去,剩余的整整,拢出一大篮还勉强过得去的食材,看着也够饱餐一顿。

    周以以想了想,打算就做碗热粥喝。瞧着那一点小得可怜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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