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晚上就回来。”裴南泽望着镜中江知眠,眸色沉沉:“毕竟,比起银耳羹,江大人更诱色可餐。”
京城的景色随四季变化,却总也有趣,隔段时间便是另一番雅致。
梨花凋落,垂丝海棠夺目盛放。
不过这条道依旧叫梨花道,也没改过名,也许是为了好记,不然一两个月换一次,人不恼路都要恼了。
裴南泽天马行空想着,在家门口遇见策马而来的裴恪。
裴恪依旧坐在马背上,见他也不多问,直入主题:“春宴你要去?”
“不然呢?”裴南泽也不客气,掸掸袖摆看不见的灰,“多好的机会让江大人欣赏我的英姿?”
“你不必参加,有人更适合。”裴左将军翻身下马,跨步朝府内走,用后脑勺对着裴南泽吼道:“行了,没事了,你回江府去吧!”
裴南泽:“……”
不是,什么情况。
他不在这几天就改朝换代了?
没记错的话,将军府才是他的家吧?
他还是家主呢!
这样想着,裴南泽忍不住扬声询问,“谁啊?比本公子还合适?!”
裴恪回头,一脸嫌弃看着他,大有‘告诉你你就能记住人一样。’的表情。
裴南泽:“……”
懂了,说了反正也不知道是谁。
谁知一转身,对上折倒的甘蔗棍般弯下腰去的尚子晋。
裴南泽朝后扯去,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强先开口:“你别跟我说,你办事不利啊。”
“……我。”
尚子晋腹稿卡壳,脑袋埋进土里,硬着头皮道:“弟子办事不利,让夺给逃走了,而且,而且二脉术师跟踪卫卫一路向北,卫卫去了北漠,我等没能杀了她。”
“北漠啊。”裴南泽望着暗下来的京都,“知道了,传送阵别给我出岔子就行,顺便去趟术师族地告知一声,晚上凉,回去吧。”
尚子晋摸不清其中深意,只能遵命离开。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却无人敢靠近将军府,裴南泽站在门外,孤身一人,反倒给了那群躲藏暗处的话本探子一个再创佳绩的好时机。
‘傲娇裴二被赶出府,含泪夜奔乌衣巷’,一探子满意点头。
“唉唉,你这题词不好。”
“哪里不好?”
躲在屋瓦后的两人一言一语小声道。
“我有个朋友,是江府那边的探子,说今日江大人穿的就是一身白。”
“哦,原来如此。”探子懂了,提笔写道‘俏皮郎君夜会江大人,分衣而穿’,又刷刷刷几笔题词‘嘤咛不绝’。
“你这个不错,快也给我取个。”
“我想想啊,那就叫‘裴君江郎夜欢潮涌,抵足而眠’”
裴南泽侧耳听了一会,哪天得买本话本资助一下。
转瞬消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随意走在将军府楼阁房顶,期间给江知眠传了个信说一会就到,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桃映肤白粉液流,嘤声婉转夜奔腾’,满意点头,一把放飞鸽子。
走着走着,府内灯光渐退,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不平,瓦片发出咔嚓声,还有几片松动坠地。
裴南泽停步,一手搭上螭吻脊兽。
他刚来裴府那时,陛下怕他受委屈,亲题‘将军府’门匾,得此眷顾。
不过在外人看来,当时的裴南泽虽做事张弛有度,但异常讲究分寸,从不会做规则以外的事。
裴恪以为他怕生,是个拘谨的性子,为此愁眉不展好些时日。
直到……次年顺安郡主进府。
顺安郡主虽常年在宫中,同他却没什么来往,是以到了将军府两人也相互避开,只在门面上显出恰到好处的融洽。
一年浴佛节,万家灯火,小小少年避开席间欢闹,寻了个屋顶支着头看风景。
夜色朦胧,乌云压顶。
零星飘着雪花,落在屋檐上堆成一片,远离了灯火通明倒显得落魄。
小少年一脸平静,一手握着的糖葫芦都快垂直雪里,他似是毫无察觉,保持着这静默的动作一动不动。
仿佛这世间喧嚣都隔离在外,与他无关。
“南泽?”
一声轻唤自檐下传来,裹挟着宴会的温暖,让那双无光的瞳色染上烟火。
顺安郡主站在屋檐下问:“怎得来这赏景?可是宴会有谁惹了你不快?”
即便出了宫,顺安郡主骨子里依旧带着皇室宗亲的威严,轻飘飘一句话,却将庭院众人吓得寒颤。
那时的他他从未与商泽晏以外的人交涉过,宫中也没谁敢招惹他,于是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裴南泽说完就觉得气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