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那只手,侧头避开摸索到嘴角的气息。

    裴南泽鼓着腮帮仰头看了会,咕咚一口咽下:“饱了?”

    “差不多吧。”江知眠垂眸对视:“只是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要同裴二公子探讨一下。”

    他想说此次夺的事,谁知裴南泽诡异安静片刻,低头向下望去。

    再抬起头时,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光。

    江知眠:“……”

    江知眠无语:“不是这个探讨。”

    “我也没说话啊。”裴南泽委屈,活像被人污蔑的清白之人:“江大人这般心虚,莫不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江知眠冷笑,你是没说什么,可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想的什么,心知肚明。

    这话题不能再继续,被他带坑里不知猴年马月才想起来问。

    于是一本正经道:“你先前说,苗苗和卫卫两人隔了好几天回答的话是一样的,可你却忘了?”

    裴南泽点头承认,这话是他刚说不久,总不能立刻忘了那多白痴。

    江知眠着一签插起蜜饯碟中一块苹果,跟着点头道:“这样啊,我有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裴二公子可愿为我解惑?”

    江知眠笑着,一双眼睛浅浅弯起,撞入裴南泽视线中,他直勾勾盯着这昳丽绝艳之态,怔愣点头:“你说。”

    什么心计,算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知眠勾过他那节流苏,捻在手中,靠上耳侧,轻声道:“裴二公子可愿说说为何会记忆混乱?”

    裴南泽:“……”

    裴南泽:“!!!”

    完了!

    中计了。

    真真是色令智昏。

    裴南泽一时语塞,说什么呢?

    总不能说他灵魂残缺,记忆消退了吧?

    这不就相当于明说自己背着江知眠偷偷做坏事。

    可若不承认,说自己忘记了,那不就真成白痴了?

    裴南泽在选择当骗子还是当白痴之间犹豫不决。

    温热的呼吸灼烧着他颈部,这副模样当真有趣,江知眠顺势靠在肩上,举起手中银签,“近日春乏夏至,天气也热了,吃些凉的降降温。”

    裴南泽一令一动张开嘴。

    江知眠:“好吃吗?”

    裴南泽点点头。

    江知眠:“这青苹果刚采摘下来,如此酸涩你不嫌弃就好。”

    裴南泽:“……”

    江知眠退开些距离,看着石化僵硬的某人,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他就知道,怎么会记忆先消退,五感还完好无损?

    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裴南泽心中五味杂陈,感情这还有个坑等我跳呢?

    这就更难为自己开脱了,江知眠才问五感如何,他一顿连连否定,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南泽顿感如坐针毡,滑跪到地板上,搂着江知眠大腿,捧哏道:“江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啊,当真了得。”

    官场那套不太适合他,“我能说自己酸的味觉疲惫了吗?”

    仰头对上江知眠埋怨中暗含委屈的表情。

    那一瞬,裴南泽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想站起身,抱住江知眠,认真安慰并且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他太笨了,像个失语的木偶静静地,一动不动。

    良久,哽咽的音调才冲破喉咙,沙哑的声响凝滞嘴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