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夺”,雾也周身萦绕浓烈情欲,悲欢喜怒皆炽热如火,令人不由自主想靠近,轻易便将信任托出。
究竟要怎样的心性,才能在承载万千怨念后,依旧豁达通透?
甚至为不让祂为难,这小子直接捅了自己一刀。
这般爽快之人,实在对祂的胃口。
祂将雾也拽来阿修罗道,真心欣赏这小鬼。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遇见如此豪爽不羁的魂,祂忍不住与之结交,愿同他做兄弟。
初遇裴南泽时,对方不过个小不点。
脸上挂着庶民,还给本殿下下跪的大字,本着张脸冷冷睨着祂。
修罗王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常记挂着他去宫中逗弄。
直到裴南泽五岁离开皇宫去往裴家,宫门口裴南泽对着虚空中隐身的祂招了招手。
这家伙不喜吃酸的,可出宫时手中攥着一串糖葫芦。
那使得身为神明的修罗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怅然。
裴南泽到裴家后,几乎所有的术法全都是祂来教,这家伙虽然没个正经样,学东西倒很快,还新开辟了一种术师道路。
混沌决。
术师天生通灵,能开启几道轮回门本是天生注定,混沌决却弥补此缺,自第二决始,每修成一层,便可多开一道轮回门。
修罗王抱起颗桃子,咔嚓咬下,满心纳闷。
祂本意是当兄弟来着,怎就操心成了老妈子?
“你作何一副讨债表情盯着我?”裴南泽睁眼便对上修罗王直勾勾的目光,好不容易酝酿的伤感瞬间消散,加之被雾也算计,代江知眠承伤,气血翻涌下,腥甜直冲喉头,当即呕出一口黑血。
修罗王吓了一跳。
奉江临走前说什么来着?“你照顾好他”……
这……吐口血也算全须全尾,吧?
手上桃子一丢,扯过裴南泽衣袖糊上对方的脸,语气是走心的关切:“醒了?感觉如何?”
“……”
裴南泽伸手,一拳锤在他肩头:“你敢打我?”
不重。
“……”修罗王低头,华丽的黑袍上直直横着的拳头,“你但凡看清楚些,谁打谁?”
“那我怎么感觉头上肿了个大包,满脑袋橙子味,不是你干的,难道我自己撞的?”裴南泽抱头,盘腿坐起身,将乌发揉成一团乱麻。
“……那是桃子。”
“人赃并获。”
“……”
罢了,祂不与小屁孩计较。
裴南泽翻身背对祂,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朝怀里掏。
一个小瓷瓶子躺在手上。
啵地一声打开,裴南泽冲祂不太情愿丢过去一粒,“补一补,这次多谢了。
其实修罗王想说不必,奉江临走前早已给过好处。
但修罗王很懂如何观察形势,祂明白现在说出来别提江知眠的好处,就是个颗小弹丸也享受不到。
多一点不嫌多,他坦然承情,仰头吞下。
舌尖苦涩,一股鹿茸味冲鼻而来……怎么味道怪怪的?
修罗王:“你这是这什么丹?”
“前两日去二脉顺的。”裴氏二脉丹房丹药繁多,他挑拣许久,才挑选出名字看着眼熟的,闻起来没变味的。
也多亏去了趟二脉,提前服用的各类丹药延缓了他伤势发作的时间,省的让江知眠看到过多担忧。虽然其中不乏雾也的手,但他裴!南!泽!宁可归功于这功效不明的药丸,也绝不认账。
裴南泽:“我精挑细选的,定不会错。上头写着温养命门、添精益髓之类。哎你怎么一口吞了?再给你一粒,多补补。”
这配方,听着不就是壮阳药吗?
修罗王目光锁定躺在掌心黑黝黝的圆球上,面无表情再次吞下,转眼就见裴南泽牙齿咬着瓶口,仰头朝嘴里灌。
“……”
想起方才殿内裴南泽被掀翻的场景,霎时福至心灵。
修罗王颔首,诚恳道:“你是该补补了。”
裴南泽胡乱点头,三两下理好衣袍,起身欲走。
他现在迫切想见江大人,立刻,马上。
谁知脚刚沾地,就被修罗王一把按回榻上。
对方面色凝重,忧心忡忡:“你别动,会很疼。”
裴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