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眠简直要被他这堪称无理取闹的样子逼疯了。
殿外修罗王正与神明对峙,他忧心战况,更担心裴南泽,才进殿查看。
谁知一进来,就再难脱身。
应对两位神祇绝非易事,强如修罗王亦需全力以赴。
正值僵持,修罗王遭双方夹击,江知眠勉力挣出一只手,指尖于地面画符咒,将攻击拦下。
神祇之力绝非现在的他能抵挡,江知眠已做好反噬的准备,苦等多时却毫无反应。
倒是身上的裴南泽忽然闷哼一声。
江知眠以为他又陷入了梦魇,伸手安抚,指尖相触的刹那,他猛然感知到本应由自己承受的反噬,竟被完全转移至裴南泽身上。
能如此悄无声息转移力量反噬,并对战局了如指掌,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江知眠咬紧牙关,气得几乎呕血:“雾、也!”
原来那句教训是指这承伤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灵魂遭受重创,便再难苏醒?!
裴南泽还趴在他身上肆意啃吻,江知眠被迫仰头,伸手捞过不远处的水果,忍着腰间不适,抓起桃子朝身上人脑袋狠狠一抡!
处于昏迷中的裴南泽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应声而倒。
一缕发辫自耳畔垂落,染上桃子的酸涩气息,萦绕江知眠鼻息间。
他深呼吸平复心中挑逗起的情欲,抬手用力将裴南泽掀翻在地。
修罗王推门所见,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裴南泽发丝凌乱,整个人滚在地上,四仰八叉躺在那,眉头紧锁,很痛苦的样子。
一旁的奉江大人正垂目整理衣领,眼尾泛红,冷眼旁观。
修罗王:“……”
什么情况?
原来奉江大人这般厉害,竟将裴二折腾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没看出来啊。
倒是奉江大人这副春意阑珊的模样若画下来,定能狠敲裴二一笔。
他轻咳一声,按下心中算盘:“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江知眠摇头:“该道谢的是我。你们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不然当年京城梨花道上,他不可能认不出来,除非下三道早就找到裴二,将他身上六月雪的气息隐藏了。
直到二脉夺化,他姗姗来迟,才恍然惊醒。
这一错过又是十二年。
术师无情,无轮回路,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知晓裴南泽即是雾也,他才想靠近却不能靠近,任由对方远行边关,相隔万里。
修罗王:“先皇后产下双生子时,人间门神见风使舵,被下三道稍加威胁便和盘托出。几乎在降生瞬间,他们便认定双生子中有一人是雾也。”
江知眠敏锐察觉异常:“只因这两人太过相像,皆能开启六道轮回门,祂们无法确定究竟谁才是雾也,而且这家伙命格畅达,生在皇家,祂们一时半会也下不了手。”
难怪太子商泽晏对裴二予取予求,皇帝对裴二一再纵容,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那时他已身归六道,五感自不如神明敏锐,所以从一开始,那些人就封锁了他寻回雾也的全部可能。
这笔账,终要清算。
不过现在,只要裴二安然便好。
修罗王静立一旁,分外觉得自己很多余。
祂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裴二,又瞧瞧神情柔和的奉江,最后瞥了眼王座,是祂的阿修罗道,没错啊。
待江知眠安顿好裴南泽正欲离开时,祂才找机会插话:“大人不等裴二醒了一同?”
“然后再给你捞他一笔的机会吗?”江知眠失笑,看着裴南泽的表情很微妙,“让他冷静冷静吧,你照顾好他。”
反正江知眠现在是不太想看见裴南泽。
修罗王:“……懂了。”
是怕裴二醒了害羞,给他留些缓和余地。
不愧是奉江大人,当真体贴。
当年情形究竟如何,修罗王并不清楚。
彼时祂被藩王纠纷困于阿修罗道,待知晓时,一切已无可挽回。
奉江散尽神力筑起六道壁垒,分割轮回。
唯有人族通灵者可开启轮回门,引渡亡魂。
曾经高高在上的六道神明,自此沦为各界门卫。
修罗王对此倒很坦然,毕竟不是谁都能开启阿修罗道送魂灵进来的,乐得清静。
反倒是下三道那几个,一朝跌落,不恨才怪。
修罗王看着仍昏迷的裴南泽,不禁为那三位担忧。
祂们为何找上裴二,祂心知肚明。祂们记仇,可裴二更睚眦必报。
祂已开始期待那群家伙吃瘪跳脚,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犹记初见雾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