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漠让陆沁惴惴不安,让陆沁质疑自己。
她不能说。她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是父亲和姐姐血海深仇。她不能为了和陆沁一时的姐妹之情,就将这些事全部说出来。
陆沁现在难受一会儿,但以她的性子,或许很快就能接受。毕竟,自己本就不该是她生命里………
………不可或缺的人。
凌青越想,心里越是难受。那痛楚如钝刀割肉,却只能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她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没有,小姐多虑了。”
她看到镜子里陆沁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凌青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可她还是硬着心肠,一句话都没再说。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好…………”陆沁喃喃道:“你心情不好,我理解,我等着你,等你心情好了再与我说。”
凌青愣愣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才强行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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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凌青依旧每日上工,当班,无微不至地伺候陆沁,甚至比平时更尽心。
但她不说话。
无论陆沁说什么,她都只用“是”或“不是”来回答,再无多余的言语。
连谷翠都发现了这异样,偷偷问道:“你就和小姐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回事?我看你们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凌青沉默片刻,才道:“每天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讲。”
“你………”谷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凌青,你是不是最近碰上什么事了,你跟我也不爱说话了。”
“你想多了,只是最近晚上睡得少,太困了,所以没精力讲话罢了。”
谷翠看她咬死不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道:
“好凌青,我知道你可能心里有什么事,不方便说。但咱们都是小姐的丫鬟,小姐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等着哄哄小姐,好不好?你只要稍微哄哄她,她就很开心。”
凌青看着谷翠期盼的眼神,说不出一个“不”字,但她也不能答应,于是只能找理由离开。
白日里,她沉默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找活干,似乎不干活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她把干活,当成了一种自虐的方式。
她不停地干活,擦全屋,管库房,洗衣裳,实在没活了,就去后厨帮忙择菜做饭,反正不让自己有一刻停下来的机会。
谷翠说,下人们都想跪下来求她别干了,她一个人快干完整个院子的活了。如果她再这样再去,整个月露榭的人都要失业。
凌青:“…………”
到了晚上,她便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亮孤灯,继续苦苦默写那本书。
终于,入冬了。
京城落下第一场初雪的那个清晨,凌青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书稿,她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最如释重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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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揣着那两本厚厚的册子,坠得人心慌慌的。
凌青在左承天门外寻了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等着。
这里是宫里的另一个侧门,虽不如上次官眷进入的侧门威严,但也是重兵把守。青灰宫墙顺着玉阶往东西延伸,看不见尽头。
门口金吾卫把守,凌青不敢近前,只悄悄抬眼往往门内望去。不远处覆着绿琉璃瓦的殿宇,大概就是翰林院。
她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文晦明从宫门内急匆匆地赶了出来。他今日穿着藏青色官袍,更衬得俊秀挺拔,面如冠玉。
“凌青姑娘,等了很久吧?”他小跑过来,气息微喘。
“没有,我也刚到而已。”
“那就好………”
文晦明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俊秀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凌青没让他尴尬太久,主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文晦明接过来,入手的分量让他吃了一惊。他解开布包,看到里面是两本装订整齐的厚厚册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头看着凌青,满眼的难以置信:“这么厚……你用了不到一月写出来了?”
“………这算快,还是慢?”
“当然是快!快得不可思议!”文晦明由衷地赞叹。
凌青淡声道:“不算快了。毕竟我只是复述,自己又不需要思考。只是事情过去太久,很多细节需要反复回想才能确认,再加上白天总有事要做,所以才耗费了这么些时日。”
“…………”他从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眼底那一抹倦色中,窥见了背后付出的心血,他认真道:“辛苦姑娘了,此番定是费尽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