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才本来就打算站会儿的,但我看见了这个!”陆沁兴奋道:“你看,这手链竟然正好有三种颜色!青色,绿色,还有蓝色!那不正好对应我们三个喜欢的颜色吗?”
青,是凌青最喜欢的颜色。绿色,代表的是谷翠。而蓝色,就是陆沁。
凌青顿时愣住了。
她分不清,自己愣神的是那几串手链,还是眼前这双………
亮晶晶的眼睛。
…………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
而陆沁却已经不容她多想,直接爽快地让谷翠掏出钱袋:“我们买了!”
“等等小姐………”
陆沁没理她,直接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将那条带着青色丝线的手链,戴在了她微凉的手腕上。
凌青愣神地看着她,任由她摆布。手腕上,那粗糙的丝线轻微摩擦着皮肤,上面的几颗琉璃珠子随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谷翠也喜滋滋地伸出手,被陆沁戴上了绿色的那条。
最后,陆沁将蓝色的那条戴在了自己手上。
她对着阳光举起手,满足地叹道:“真好看!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姐妹,还是三个最亲的姐妹。”
凌青怔了怔。
三姐妹…………
陆沁不止一次说过,她们是姐妹。她从前只当陆沁在乎感情,哪怕陆沁再怎么说,她都不往心里进,可如今…………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垂下眸,呆呆地看着手腕上那条链子,许久才回过神来。
不………不对。
……这是在做什么?姐妹?若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陆沁像亲姐妹一样相处,把之前的仇恨全抛之脑后,那她成什么了?
她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姐姐!姐姐若是知道她和仇人之女亲如姐妹,姐姐会怎么想?
凌青下定决心,抬起眼:
“……小姐,这东西……我和谷翠戴着就可以,您是千金之躯,戴这个怕是会不合身份。”
“怎么会呢?”
陆沁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就是最合我身份的。戴上它,我很开心。我希望,我一辈子都能戴着它,你们说呢?”
“当然得一辈子都戴着!”谷翠大声地应道,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
凌青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似乎有一个地方揪心地难受。可她极力抑制住,就当那个地方只是因为太久没感受到暖意,脱了一层皮,等长好了厚厚的伤疤,她便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人
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手链,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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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临,京城街市上仍还是一片喧嚣。华灯初上,一点点光晕驱散了深秋的阵阵寒意。
逄楚之走向临风茶楼。
他大步流星,袖摆随着风翻飞,露出线条利落的腕臂。又是一阵风过,他的长发和一缕辫子也随风飘散。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只有一股寒气。他眼底阴沉,面无表情。
听风紧紧跟在他身侧,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公子,陈靖川是中了埋伏。他查到了当地盐运使与几位京官私下往来的秘密账本,在转移账本时被对方的死士截杀,拼死才逃了回来。伤势很重,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逄楚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寒声道:“账本呢?”
“……毁了。”听风的声音更低,“对方人多势众,陈靖川为了脱身,只能将账本付之一炬。”
逄楚之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那陈若薇呢?”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听风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陈姑娘……”听风小心翼翼地道,“陈姑娘的身份还未暴露,但……但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逄楚之骤然停步。
他缓缓侧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她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她说……她担心她哥哥,非要跟着回来亲眼看看才放心。不过公子放心,她跟着回来的消息无人知晓,她说……明早便动身回去,不会影响大局。”
“大局?”逄楚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是说不出的嘲讽,“江南盐政是我为自己筹谋的私库,是我们将来成大业的筹码。如今账本被毁,靖川重伤,这盘棋最重要的两颗子都废了!”
“………公子息怒。”
“所以我不爱与这种蠢人打交道,蠢人………真是麻烦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