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不由想起了从前在清水县的日子。
她从前倒是经常跟着父亲和姐姐,逛他们那里的集市。每次父亲都会紧紧牵着她们姐妹俩。
凌青要面子,还喜欢装“特别”,每次去了集市,都假装不感兴趣,板着张小脸一直往前走。而叶清涟就不一样了,她是看见啥都想买,给自己买一份不行,还得给凌青买上。
凌青说她大手大脚,她就振振有词地说:“别装了,我知道你其实也想要,我才不跟你似的,喏,我直接给你也买上了,可别说我不心疼你。”
凌青气的脸通红,别过脑袋去。但其实叶清涟还真没说错,她就是想要,还得装那清高的。
父亲就看着她俩直笑。
现在想想,这一幕,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
周围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让凌青回过神来。
她连忙紧紧地跟在陆沁身侧,伸出手护着陆沁。
陆沁平日里再是稳重端庄,此刻也卸下了大家闺秀的架子,像个寻常的小女孩一样,好奇地在各个摊位前来回看。
她一会儿去糖人的小摊看看糖人,一会儿又去脂粉首饰摊子看看那些便宜首饰。
凌青对这些小玩意兴趣缺缺,但也还是跟着去了。
陆沁在首饰摊上看中了一支雕着兰花纹样的银簪,不由多把玩了两下。
那摊主是个眼尖的,见她衣着不凡,气质也不同寻常,立刻奉承道:“哎,小姐,您可真是好眼光!您这品貌,配我们这支幽兰簪,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可是小老儿我从西域来的客商手里收来的宝贝,用的可是上好的雪花银,稀有得很呐!”
陆沁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摊主在吹嘘,那银色泽晦暗,分明是掺了许多杂质的凡品。但东西都已经拿在了手里,她也不好意思再放下。
“那………簪子多少钱?”
摊主眼珠一转,比了个手势:“瞧小姐喜欢,便宜卖您,这个数!五两!”
谷翠连忙伸手去掏钱袋,一只手却猛地按住了她。
凌青抬起头,看向摊主。
“这簪子用的是白铜,外面镀了一层薄银。簪头镶嵌的也不是玉石,是染了色的料器。这种品相,刚在其他地方,也就三四十文一根。你张口要二两银子,也太敢要了吧。”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这位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按照我朝律例,‘诈伪取利,五倍其物’,你这可已经是在骗我们了。你是想我们自己去报官,还是你自己说个实价?”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律法都搬了出来,那摊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尴尬,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旁陆沁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哎,没事,贵些就贵些吧。况且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你要的三四十文实在太低了,要不我们………”
凌青直接瞪了她一眼。
“…………”
只一眼,陆沁便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姑娘这话说的,我哪敢骗人啊。不过看在你们诚心要买的份上,我当然要给你们便宜一点………”
“……三十五文,怎么样?”
陆沁立即愣住了:“…………”多少??
三十五文??
她惊愕地看向凌青。
凌青却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甚至她都觉得自己说多了。看着摊主如此干脆利落的样子,估计得说二十五文。不过她也懒得再讲了,三十五就三十五吧。
谁知一离开摊位,陆沁和谷翠就围了上来,满眼都是崇拜。
“凌青,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你竟然会讲价!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东西还能讲价的!”
凌青:“…………”
……不至于吧,不过是讲个价而已,就让这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崇拜成这样。
她们是没见过她姐姐叶清涟,那才叫真正的讲价,胡搅蛮缠,加上“你不谈价我就去别家了啊”的经典说辞,能让当年清水县的所有摊主又恨又怕。那时候小摊小贩见到她叶清涟,都恨不得立马卷铺盖飞跑,可见她讲价之厉害。
而她凌青,其实根本算不上会讲价,只不过是懂些当朝律法,拿来吓唬人罢了。
凌青暗自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陆沁和谷翠也被挤到前面去了。就在凌青准备追上去时,一股沉猛的力道毫无预兆地从斜后方撞上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就要撞上旁边一位正在挑选珠花的老妇人———
“小心!”
一只手迅速伸来,意图扶住她。
几乎是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