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六)
…那个处心积虑诬陷小姐有私情的人,才是真正的下毒之人。毕竟,只有坐实了珠胎暗结,才能让这桩私情,成为一柄杀人不见血的铁证啊。”

    “………”

    这番话,虽未点名,却字字诛心。诬陷私情者,必是下毒之人。所以除了林雪桐还能有谁?

    林雪桐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陆皎,忽然大叫起来:

    “就算没有身孕,也不代表就没私情!好多人都看到了,这又如何解释?”

    “…………”

    凌青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陆皎。

    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蠢货要收拾。

    陆皎这人,说她蠢还是真蠢。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看不清局势,还傻乎乎地跟着林雪桐咬人呢。

    三小姐说得对,凡事讲求证据。”凌青道,“诬陷之人有证人,那奴婢,自然也有。”

    她转向龙椅那边,深深一福,朗声道:“恳请陛下,传召人证!”

    皇帝脸色越发阴沉,压着怒气道:“准。”

    话音刚落,侧门再一次被推开。

    前面进来的是洛清影。

    众人这才发现,方才那一片混乱中,这位洛小姐竟不知何时悄然离席了。紧随其后进来的,便是一个战战兢兢,吓得双腿都软了的普通家丁。

    凌青道:“回禀陛下,此人便是当日为文大人引路的家丁。正是他,将文大人引到了二小姐的院外。事后奴婢越想越觉蹊跷,便费了些周折将此人暗中扣下,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她转向文晦明:“文大人,请您辨认,可是此人为您指错了路?”

    文晦明立刻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断言道:“不错!就是他!”

    凌青侧头看向那早已吓破了胆的家丁,声音陡然严厉:“陛下面前,胆敢有半句虚言,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还不从实招来!”

    那家丁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是……是夫人!是夫人命小的守在老爷的宴客厅外,说……说只要看到有年轻的进士公子出来,就将人往二小姐的院子方向带!”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小的不知道会出这样大的事,求陛下饶命!但一切都是夫人让小的这么干的啊!”

    此话一出,一切诬陷陆沁的疑点全都解开了。

    在场之人,无不恍然。

    林雪桐的行径,他们也一清二楚了。林雪桐先是故意将文晦明引至陆沁院外,让几个人看见,制作人证,埋下私情的引子。而后,再用两种需结合才会生效的药物,一种神不知鬼不觉悄悄下上,另一种则下在布料之上,再送给陆沁。只要陆沁当日穿上这件衣裳,两种药物便会在体内结合,瞬间催生出与害喜无异的假孕脉象!

    就在这时,又传来“扑通”一声。

    先前送羹汤的宫女也面无人色地跪了下来。

    “启禀陛下,方才陆老夫人点了安神汤之后,是……是陆夫人又将奴婢叫了过去,点名要了一盅雪梨羹,说是……说是二小姐素来爱喝。”

    “夫人以为二小姐此刻已然中毒,便特意点了性最寒的羹汤,为的就是催发药性,让二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腹痛难忍,彻底坐实罪名。”凌青冷冷看向林雪桐,“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许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二小姐福泽深厚,并未让奸计完全得逞。”

    说完,她看向陆沁。

    陆沁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而大殿之上,此刻也已完全是骇浪滔天。

    所有人都被这歹毒到极致的谋算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众人看向林雪桐的目光里,再无一丝同情,只有鄙夷。

    “……都说陆夫人温柔贤德,待继女如亲生。如今看来,全是伪装!这哪里是苛责继女,这分明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

    “真是好毒的谋算!”

    若是今日计谋得逞,陆沁不仅会身败名裂,被冠上与人私通、珠胎暗结的□□之名,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更是在君前失德失仪。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一条白绫,了此残生。

    “毒妇——!”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看着林雪桐,眼中迸射出滔天恨意。

    陆鼎风猛地跪下,重重叩首:“是臣管教不严,治家无方,才生出此等家丑!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皇帝的目光冷冷地看向面无人色的林雪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怒与厌恶:“……此事与你无关。是你的夫人,身为妻子不贤,身为继母不慈,竟对女儿行此谋逆之事,实在该死!”

    该死。

    这二字,轻飘飘的,却如惊雷一般在林雪桐耳边炸响。

    周围那些厌恶、鄙夷、惊惧的目光,像无数只手,将她从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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