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刚才用过的菜肴,个个大惊失色。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不敢再动。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大庭广众之下,好好的琼林宴席忽然有人中毒,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公然挑衅,是图谋不轨的弑君之罪。
常公公厉声道:“莫非是食物中被人下了毒?来人,护驾,保护陛下安危————”
皇帝抬起手,制止了动作制止了内侍们的骚动。他沉着脸,目光寒冷,越过众人,先是落在陆沁身上,随即缓缓移到了她身边的凌青身上。
“你来说。”他直直指向凌青。
凌青心头一颤,立即跪了下来。
“你说,你家小姐,刚才都用了些什么?”
凌青低着头,道:“………回陛下,小姐胃口不佳,席上的菜肴并未用多少。只有那一碗雪梨银耳羹多用了些。”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雪梨银耳羹?”
“可是我并未尝到这道甜羹啊。”
“你们看———那道甜羹只有陆家二小姐面前有!”
皇帝蹙眉:“今日菜品之中,可有雪梨银耳羹?”
常公公立刻回道:“回陛下,今日菜品单子上,并无此道。”
“那………”
陆老夫人神色凝重,立即站起来解释道:“陛下,是老身见沁儿神色倦怠,便跟传膳的宫女提了一嘴,宫女说御膳房备有现成的糖水,老身便让她给沁儿送了一碗………”
事情牵扯进了陆老夫人进去,更显得扑朔迷离。
“传太医!”皇帝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怒火和疑虑,“将陆小姐席前的所有菜肴,尤其是那碗羹汤,全部查验!”
…………
好好的琼林宴,忽然就这么气氛紧张起来。众人不敢说话,直到太医赶到。在殿内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太医急忙掏出银针,细细查验每一道菜品。
一一验完后,太医收回银针。
“如何?”皇帝急道。
太医躬身回禀:“启禀陛下,所有菜肴均无毒。”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终于松动了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且不说他们是否会中毒,就算是没中毒,也被盖上了弑君的可能,到时候无论清白与否,都会惹一身麻烦。
可还没等人安心,陆沁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二小姐!”崔令徽焦急万分,恨不得上去抱住她,可又碍于男女之别不能上去。
“沁儿!”陆老夫人和陆鼎风也愈发担心。
“既然无毒,为何陆二小姐会出现如此症状?”皇帝再次问太医。
太医也皱起了眉,思索道:“陆小姐这症状来得蹊跷,许是……此汤羹性寒,小姐体虚,一时受不住……”
他正准备上前为陆沁诊脉,林雪桐却突然用手帕掩住嘴,发出一声惊呼。这声惊呼来得突兀,直把身边人都吓了一跳。
“天啊……”她的声音,似乎有不可置信,又似乎是恍然大悟,“这又是头晕,又是干呕,这症状,怎么瞧着………”
她又连忙摇头:“不,不可能,沁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能出现这症状,一定是我想错了。可是……我记得沁儿前几日就隐隐有些不适了,畏寒还脸色不好……”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仿佛接下来的话是禁忌,不能再说出口。
旁边一位与林雪桐交好的夫人,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盯着陆沁的肚子,不可思议地接话道:“是啊,林夫人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这倒真有几分像害喜的模样,而且………不是只有遇喜之人吃寒凉之物才会不适吗?”
“害喜”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变了。方才的疑惑、探究,此刻全都化为了赤裸裸的震惊、鄙夷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