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的猜测全对上了。即使那邴嬷嬷早已在十几年前出过府,再无踪迹。但只要有邴枣,她就能顺藤摸瓜出邴嬷嬷的下落。
“邴枣姐姐也是知恩图报的,时常出府去探望她姑母………”
听到自己想听的,凌青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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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巷。
仅仅是拐过一个街角,方才还车水马龙的京城街道便被一面高墙隔绝起来。只是一墙之隔,便是翻天覆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腐烂、潮湿的味道。似乎是脏水的酸臭,又似乎是什么东西长久不见天日的发了霉。
两边的土房挤得密不透风,巷子里阴沉沉的。墙根下坐着些人,面黄肌瘦,眼神都是空的。
他们面容麻木,活像被日复一日的生活榨干了所有希望,只能在此苟延残喘。
凌青走在巷子,对这些人凝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正当她要根据地址找人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童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头撞在她腿上,摔在地上,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凌青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这男孩。
她这几日算是捅了孩子堆了,无论干啥都能碰着四处乱窜的熊孩子。
也许是她眼神太过冰冷,那孩子被她吓得哭声一噎,竟忘了继续。
正当凌青和这小孩僵持不下,不远处一个妇人慌忙跑来,抱起孩子,连声对凌青道歉:“姑娘,对不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无事。”凌青道。
这孩子的母亲倒是明事理。
凌青想了想,还是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那些是给凝儿后剩下的桂花糕。
她将油纸包塞到孩子手中,淡声道:“一点小点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然没有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温柔。但那小孩却没有再哭,愣愣地看着她。
“别,太破费了………”
“没关系。”凌青站起来,敷衍地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那妇人不住感谢,催促着孩子道:“快,快,谢谢姐姐。”
孩子奶声奶气道:“谢谢,谢谢姐姐。”
凌青唇角微扬,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妇人:“对了,大嫂,正好向您打听个人。我是陆府的下人,受邴枣姐所托,给她姑母送封信。只是不知道,哪户人家是邴家?”
夫人一听“邴”字,立马了然,热情地拉过凌青,给她指路:“邴婆子啊,就住最里头,你往里走,瞧见一口破井,旁边那家就是了。”
谢过那个妇人后,凌青顺着指引往里走。巷子愈发窄小,两旁的房屋也越发破败。缓缓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到了一口破井。
井边,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腰,在一只大木盆里费力地搓洗衣物。
哪怕过了十七年,巫婆子大概也是五十左右。可如今她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乍一看竟如七十老妪。
她双手浸在脏污的水盆里,一下一下地搓洗着破旧的衣物。
凌青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请问,婆婆您是否叫邴善?”
老妇人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疲态的脸:“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此刻此刻,都找到人了,她也没必要兜兜转转了。
“您可是之前在陆府的第一位夫人院里当过差?”她开门见山道。
那老妇人一直神情麻木,可在听到“陆府”二字时,她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惊恐。整个人猛地僵住片刻,慌乱躲开凌青的视线,“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陆府,我什么都不知道。”
“您的侄女邴枣,就在陆府库房当差,您怎么可能不识陆府?”凌青将语气放缓放柔,“您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先夫人的事情。不会耽误您什么的。”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婆子现在也沦落如此境地,无须怕什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可没想到,话音刚落,这巫婆子瞬间声音尖利地大喊道:“我都说了不是!你这丫头若是再纠缠不清,胡说八道,那我就要喊人了!”
看她如此反应,凌青更知道其中定有问题。
她不甘心就此离开,于是又道:“您如今早已离府多年,还怕什么,先夫人之死疑点重重,您定是知道内情的..........”
她刚想许诺五两银子,却没想到这巫婆子的反应更大,直接上手开始推搡:“滚滚滚!你这小贱蹄子,空口白牙来污蔑人,滚!”
凌青见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戳中了要害。她不急不躁,任巫婆子将她推出门。
“快走!快走!再来我家,我就把你打出去!”
只听“砰”地一声,凌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