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村
    凌青不由看向陆沁,睫毛轻动,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

    “神仙来了。”逄楚之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侧头看向凌青:“姐姐,这不就又活下来了?”

    凌青沉默。

    此时,韩员外看到这番阵势,也已经彻底怔住。他再怎么不明事理,此时也知道了。眼前这群人,怕是他和他顶头之人都得罪不起的。

    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为首的崔令徽猛地勒住马缰。那匹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扫视着眼前的场景————燃起的火堆,韩员外和他的护卫,疯狂的村民,还有被绑在木架上的逄楚之和凌青。

    他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拿下。”

    只是两个字,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的数十个人立刻如潮水般散开,将韩员外一行人团团包围。

    韩员外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事到临头,哪怕他心中再惧,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他整了整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敢问阁下何人?在下乃临溪镇韩府员外,今日在此处理些私事,阁下怕是与我有有误会………”

    “大理寺少卿,崔令徽。”

    韩员外的声音直接被打断,马上之人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洪钟大吕,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雳般在韩员外耳边炸响。

    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掌刑狱,权柄极重,而少卿更是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年纪轻轻便能坐到如此位置,背景之深厚,手段之雷霆,可想而知。

    还有他的姓氏………

    是了!是了!能有如此背景,如此气势,必定就是清河崔家的人!

    李郑崔卢,姓之名器。千古推高,九流仰视!他如何能得罪得起清河崔氏之人!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该死该死!”

    崔令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开口道:

    “谁给你的担子,敢在这里强抢民女,还妄图动私刑,烧死平民?”

    “不敢不敢!”韩员外头磕得更响,额头很快就磕破了,染在地上血迹,“大人明鉴,小的绝无此意,此事皆是由村里这些刁民惹起来的,小的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那这火堆是自己生起来?架子上被绑着的两人也是自己上去的?”

    韩员外张口结舌,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凌青和逄楚之也被救了下来,被崔令徽的人扶到他面前。

    崔令徽面上虽不显,但语气里还是带上了担忧,“楚之,没有伤到吧?”

    “多谢表哥,”逄楚之刚刚在架子上还生龙活虎,此时下来又变得“可怜虚弱”,他恹恹地被人扶着,似乎所有力气都流失,“表哥,让你担心了。”

    崔令徽确认他平安无事,又转头看向凌青:“凌青姑娘也没大碍吧?”

    凌青虽被绑得手脚发麻,但此刻也活动过来了。她瞥了一眼娇弱的逄楚之,点点头:“多谢崔大人,奴婢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凌青猛地被抱了个满怀,发丝在风中飞扬。她错愕地盯着来人,眼中映现出少女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

    陆沁,她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抱住了她和逄楚之。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陆沁的声音哽咽着,颤抖着。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他们就会消失不见。

    凌青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受到了衣襟上的一片湿润。

    她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

    那种久违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她差点溃不成军。这个怀抱,这种被人拼尽全力在乎的感觉,如此熟悉..…….就像多年前,她初见姐姐叶清涟,姐姐给她的那个拥抱……

    可姐姐………

    她猛然惊醒。

    可姐姐………已经不在了。

    她又怎么能在陆沁的身上去找姐姐的影子?

    陆沁是陆沁,姐姐是姐姐,她绝不能,绝不能在任何人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

    也绝不能让陆沁和姐姐………都陷入这种不公。

    凌青闭了闭眼,在心中狠狠压下那股几欲绝堤的情绪。

    过了许久,陆沁才放开他们。

    逄楚之笑着说:“阿姐,你不相信我和凌青,还不相信表哥?有表哥在,定不会让我们有事的。”

    陆沁断断续续地抽泣:“这几天………我没有一夜睡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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